的药草熬了一锅镇墟汤。“百年的药草,药力比外头的强十倍。”她道,“喝了,骨头都能长回来。”陈风灌了一大碗,咂了咂嘴:“好喝,就是苦。”“苦才对。”苏雨桐白了他一眼,“不苦,镇不住你们体内的反噬。”
第二天,林宇把《镇墟祀典》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典里把祭祀、炼器、布阵分成三部。”他道,“祭祀在于敬魂,炼器在于养器,布阵在于合地。”
“这和你们在学的一样?”叶婉问。
“一样。可这本典更全、更深,它把镇墟的根子说透了。”
“什么是根子?”陈风问。
“墟。”林宇道,“墟不是邪,墟是一股力,天地间本来就有的力。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那邪宗用墟就是邪?”叶婉问。
“是。他们把墟当刀用,我们把墟当手用。刀会伤人,手会扶人。”林宇顿了顿,“第一代镇墟之人,是个狠人。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写进去了,包括他是怎么镇住初代墟主的。”
“怎么镇的?”
“不是镇,是安。安魂。”林宇道,“初代墟主也是个魂,一个困了千年的魂。他们安了它。”
“安了,还是镇了?”陈风追问。
“都有。先安后镇,安不住,才镇。”
“那道大祭呢?笑的人说明年今日大祭。”叶婉道。
“大祭是要让墟主回来。回来,就要有个壳。”林宇看着手腕上的纹,“壳,就是容器,就是我。墟主的血脉。”
“所以他们才让你活到大祭。”叶婉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林宇的眼神很定,“它要爬满我的手臂,那我就让它爬。爬到大祭那一天,看看是它爬到我心里,还是我把它压下去。”
密室里又静了。“走。”林宇收起《镇墟祀典》,将地脉令递给陈风,“收好,以后布阵用得上。”
四人离开密室,沿着罗盘指引向上走。地宫很静,没有了黑卫,没有了守护墟煞,只有墙壁上的镇墟纹在暗处发着微弱的光,像在说这座地宫终于等到了主人。到了城西枯井,陈风解开封石上的朱砂雷——“轰——”石门移开,一线天光从井口漏下来。
“出来了。”叶婉眯了眯眼,“外头好亮。”
“你的眼睛还好吗?”林宇问。
“好。”叶婉眨了眨眼,“破妄玉露把我的惧瞳洗干净了。从前我看到的都是黑的,现在看到的都是亮的。”
“那长老的井呢?”
“看不见了。长老死了,井就填了。”
四人从井口爬出。井边的草已经长到半人高。“没人来过。”陈风环顾四周,“这几天城里安静得不像话。”叶婉站在井边,抬头看着天。“天真亮。”她道,“从前我连天都看不清,惧瞳看到的都是黑的。破妄玉露把它洗干净了,现在我能看到天了。”
“那你还能看到黑的东西吗?”林宇问。
叶婉沉默了一下。“能。黑的东西还在。只是我现在能看清它是黑的,还是别的。邪宗不是灰的,他们是黑的,很黑。”她转过头,看向城东,“那儿有一团黑,没散,比长老还黑。”
“黑卫呢?”林宇心头一动。
“长老死了,黑卫群龙无首,该散的早散了。”陈风道。
“回古阁。”林宇道。
四人穿过半个城。古阁的门前,长老拆过的阵还留着痕迹,可门开着。书翁站在门口,像是等了很久。“回来了。”书翁道。“回来了。”林宇道。书翁看着他们,又看着林宇手里的镇墟罗盘,低声道:“罗盘找到了,地宫也进去了,长老也没了。”
“是。”林宇点头。
书翁的目光落在林宇背上的安魂鼎,又落在他怀里露出一角的竹简。“那是《镇墟祀典》?”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全本。”林宇道。书翁的手微微一颤,他伸手想摸,又收了回去,像怕手脏碰脏了那卷竹简。
“书翁,你不看看?”林宇问。
“不看。”书翁摇头,“老夫一辈子做梦都想看一眼全本。可看了,就要接过去,老夫接不动了。它该由年轻人来接。”他看着林宇,“林宇,你接住它。”
“接住了。”
“接住,就要守住。”书翁的声音很沉,“守住这座城,守住这条龙,守住这些人。正统祀道断绝数百年,终于又有了完整传承的希望。”
“书翁,还有一件事。”林宇道,“长老临死说,总坛在墟源谷,上古墟气的源头,初代墟主沉眠之地。”
书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墟源谷。”他低声道,“那个地方,老夫找了一辈子,没找到。你可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他看着林宇。“不知。”林宇摇头,“可长老说,那里会有一场大祭,明年今日。大祭。”
“那就要找到它。在大祭之前,找到它。”书翁的眼神锐利起来。
“去哪里找?”陈风问。
书翁没有答。他转身走进古阁,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锈铁盒。“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