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想让我替他们站着。”
“可跪着的,站不起来。跪久了,就忘了怎么站。”
“我要的,不是他们跪着敬我。”
“是他们,”他道,“有一天,能自己站着。”
“看,他们多敬你。”那声音道。
“只要你想,他们可以永远这么跪着。”
“永远,”林宇道,“是多长?”
“长到,”那声音道,“你不想再要那天为止。”
林宇,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干干净净。
没有握过桃木剑。
没有沾过血。
没有在古村井底,抱过安魂鼎。
“这双手,”他道,“不是我的。”
“是你的。”那声音道。
“只要你留下,它就是你的。这天下,也是你的。”
“这城楼,”林宇道,“也不是我的。”
“我的城楼,在别处。”
“在哪儿?”那声音道。
“在老城,在古阁底下。”林宇道。
“在那些夜明珠照着的壁画前。”
“在那儿,”他道,“才算我,站过的城楼。”
“这是你的。”那个声音,在他耳边道。
“执掌天下墟气的墟主。万民跪拜,权柄滔天。”
“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你看,叶婉。”
林宇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城楼下,人群的前排。
站着一个女子。
是叶婉。
她没有惧瞳反噬的痛楚,没有眼底的青黑。
她穿着干净的青色衣裳,正看着他,笑。
“她活着。”那声音道。
“她不必再受惧瞳的苦。”
“你再看,陈风。”
人群里,陈风站在一架高高的仪器顶上。
他穿着干干净净的长衫。
手里没有血迹,只有一卷翻旧了的书。
“苏雨桐。”那声音道。
人群另一侧。
苏雨桐蹲在一片开满药草的地里。
没有煞气,没有阴咒。
只有满手的药香。
“他们都活着。”那声音道。
“都安稳。”
“只要,你愿意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做墟主?”林宇道。
“做墟主。”那声音道。
“执掌天下,护他们一生。”
“用什么护?”林宇道。
“用墟气。”那声音道。
“你是墟主,天下墟气,皆为你用。”
“有了墟气,就没有人能伤他们。”
“没有代价吗?”林宇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有。”它道。
“墟气是活的。你镇它,它就在你身体里长。”
“你会一天一天,不像人。”
“可他们都活着,都安稳。”
“换我不像人?”林宇道。
“换你,不像人。”那声音道。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城楼上。
看着楼下那千百万人。
看着叶婉。
看着陈风。
看着苏雨桐。
他们都活着,都安稳。
没有人会再死,没有人会再被邪宗追着,满世界地跑。
他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却像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知道,这是假的。
天下,没有白来的太平。
那一跪一跪的百姓,那一张一张的笑脸。
都是,用一件东西,换来的。
用他。
用他这具,装着阴咒,也装着墟主血脉的,身体。
他若留下来。
那枚墟引纹,会一天一天,往他心口爬。
他会镇住天下所有的墟。
可他自己,会先,变成一头墟。
到那时。
跪在他脚下的,还是人吗?
还是,一群,被墟主圈养着的,牲口?
他睁开眼。
“我不信。”他道。
“什么?”那声音道。
“这天下,要是有不要钱的安稳,”林宇道,“早就有前人替咱们挣下来了。”
“用不着等到我,来当这个墟主。”
“前人挣过,”那声音道,“都没成。”
“没成,”林宇道,“是因为他们只靠一个人。”
“一个人挣不来的,就得一代一代,接着挣。”
“我就是接着挣的那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