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宇道,"他们在等退潮进去拿玉牌。咱们也在等。"
"那就看谁先拿到。"叶婉道。
四个人趴在礁石后面。太阳一点一点从海平面升起来。潮水在远处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往回涌。
"快涨潮了。"陈风低声道。
远处海面已经开始往上漫。先是一线白浪接着是第二线。海水一点一点把最外圈的礁石吞下去。然后是第二圈。那队黑袍祀徒动了。他们没有往洞里跑。他们往高处退。退到最高的那块礁石上站定。
"他们不进去?"苏雨桐道。
"现在不能进。"陈风道,"涨潮会把入口封死。这时候下去是送死。他们要等下一波退潮。"
"下一波什么时候?"苏雨桐道。
"看这潮势约莫三个时辰以后。"陈风道。
"三个时辰。"林宇道,"他们要在这一带守三个时辰咱们也一样。"
海水漫过了那一圈礁石。黑洞洞的入口一点一点被海水吞没。像是一扇门缓缓关上。四个人趴在最高处的礁石缝里。海水漫到他们脚下又退了回去。他们没有动。
等待的时候最难熬的不是饿不是渴。是不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太阳一点一点升到头顶。又一点一点往西偏。四个人轮流放哨。一个人盯着洞口一个人盯着那队祀徒剩下两个闭眼歇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只有潮水的声音一阵一阵。像是这座岛在轻轻地呼吸。
叶婉靠着一块礁石半合着眼。她的惧瞳还疼。可她睡不着。她总觉得那个洞口像是一口井。跟古村那口井一样。只是古村的井是朝着天的。这个口子是朝着海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往下吞。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陈风一直盯着海面。他把每一线浪都记在心里。
"快了。"他忽然道,"再有一炷香潮就退到底了。"
远处那队祀徒也动了。他们重新聚到入口前。那两面黑底小旗举了起来。可海水还没有退到底。那几个拿旗的祀徒只是把旗立在身前像是在量潮水的深浅。
"他们在等最后一刻。"陈风道,"入口现在还淹在水下。再退半尺才能走进去了。"
"半尺。"林宇道,"那就是咱们的缝。他们前脚进去咱们后脚跟。"
"跟太近会被发现。"陈风道,"跟太远会被海水隔在外头。"
"那跟多远才合适?"苏雨桐道。
"看他们的脚步。"陈风道,"他们进去以后路窄得一个一个跟。咱们数他们的人数等最后一个进去再跟。他们的脚步声在海洞里会传得很远。这是咱们最好的掩护。"
海水一寸一寸往下退。那面黑底小旗越举越高。领头的黑袍人一挥手。守门的祀徒动了。陈风一直在数。
"一个两个三个……"他低声道,"十三个了。加上领头的和那两个黑卫十六个。"
"十六个全进去了?"苏雨桐道。
"全进去了。"林宇道,"一个没留。"
"他们不怕有人堵洞口?"叶婉道。
"他们不怕。"林宇道,"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带没有别人。他们才是这座岛的主人。"
"那咱们就是来偷东西的贼。"叶婉道。
"是。"林宇道。
"那这贼我当定了。"叶婉道。
祀徒的队伍缓缓动了。走在最前的两个一边往洞口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海风把他们的只言片语吹到了礁石这边。
"……祭司大人交代过入口开了直接进别碰两边石壁。"
"……那石壁上的纹有刺。谁碰谁就化在水里。"
"……咱们只守外头不下去也碰不着。"
"……可里头那位伺候好了得了玉牌咱们都能沾光。"
"……祭司大人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办砸了谁也别想活。"
"……快走快走潮不等人。"
"祭司大人。"陈风低声道,"邪宗宗部的祀师比黑卫还高一层。"
"不是长老。"苏雨桐道,"是长老手下管祭礼的祀师。可也是宗部的人。"
"这一趟主事的是个祭司。"林宇道,"他带着人已经下到墟里去了。咱们得赶在他把玉牌拿到手之前进去。"
一个一个往洞口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在湿滑礁石上的沙沙声。领头的黑袍人走在最前。他走到洞口前没有立刻下去。他蹲下身把手探进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像是在试洞里的水退到什么位置了。过了片刻他收回手直起身。
"进去。"他道。声音不大可传得很远。
祀徒一个接一个弯腰钻进那个口子。像是一群钻进洞穴里的黑蚁。两个黑卫最后一个站到洞口。他们没有立刻进去。他们站在洞口往四下里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片礁石上没有别人。林宇他们趴得更低。那一眼扫过他们藏身的礁石。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好险。"苏雨桐压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