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黑气一掀。断墙外灰白的影子一层一层又涨了起来。比方才多了一倍不止。
"他把全村的残念都叫来了。"叶婉道,"他不管它们会不会散。他用它们堵咱们的刀。"
"那就别让他觉得够用。"林宇道。他盯着祀堂里那个黑袍人又看了一会儿,"他叫了这么多残念来自己也挪不动地方了。他把力气都分给了它们。这半个时辰是咱们的机会。"
"你想趁他顾着残念摸到他的墟核?"叶婉道。
"是。"林宇道。
"可你得先穿过这一片残念。"陈风道,"它们认得金光。你一动金光一开它们就会让。它们让黑袍人就看得见你在哪儿。"
"那就让它看见。"林宇道,"看见他才急。他急了线才乱。"
他往前又踏出一步。鼎身金光大盛。这一次他不再站在四人中间。他持鼎迎了上去。
"叶婉看线。"他道,"陈风在我脚后布阵。苏雨桐跟着我。"
"你一个人冲进去?"叶婉道。
"我不冲进去他就一直用它们耗咱们。"林宇道,"我冲进去他就得顾我。他一顾我线就乱了。线一乱你就看得见他藏在哪儿。"
叶婉看着他。
"好。"她道。
林宇持鼎冲进了灰白里。那些灰白一见金光嘶叫着四散。林宇的鼎像一杆烧红的烙铁在灰白堆里横冲直撞。每一道金光扫过就有一片灰白化开散成烟散进晨光里。他不看那些灰白。他只顺着叶婉的指引一路往前。金光在他身前开出一条路。灰白在他身后合拢。他冲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往前。每一步都有人看着他的背。叶婉看着线。陈风看着阵。苏雨桐看着他们三个。
"左前!"叶婉道。林宇鼎身一转金光横切。
"右侧!"林宇手腕一翻鼎身斜切。
"当心头顶!"林宇头也不抬鼎往上一举。一团灰白撞在鼎底嘶叫着化开。
"他在往你身后绕。"她道。
林宇没回头。"我明白。"他道,"他绕过来是要拿我换叶婉。那我就往他那边杀。"
黑袍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柄鼎在这小子手里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更没想到这小子敢一个人冲进他的残念堆里。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天才都见过。可没有一个能像这小子一样把一尊鼎使得跟自己的手臂一样。更没有一个敢在他的残念堆里横冲直撞。他眼底的沉凝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你找死。"他道。黑气猛地从四面八方压向林宇。
"小心!"叶婉道,"左后方!"
林宇头也没回。鼎身一转金光横切挡下那道黑气。
"右前!"叶婉道。
"踩着!"林宇道。陈风一咬牙阵旗亮起。林宇脚下一块地亮了起来。那团黑气撞上阵光顿了一瞬。林宇已经踏了过去。
"他动了!"叶婉忽然道,"他亲自过来了!"
黑袍人果然动了。他不再站在原地。他踏着黑气从祀堂深处一步一步走出来。
"这鼎老夫要了。"他道。他伸手往林宇的鼎抓来。
林宇不退反而迎上。鼎身金光暴涨。两团光在祀堂中央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祀堂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陈风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苏雨桐一把扶住他。
"药!"苏雨桐道。
"我没事。"陈风道,"阵还在。"他咬破手指往脚下的阵旗上一抹。阵旗又亮了起来。
叶婉的惧瞳一直没离黑袍人。她看见黑袍人抓住鼎身的那一瞬他周身的黑气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脸!"叶婉喊道,"我看见他的脸了!"
黑袍人猛地回头。"你看得见?"他道,"那就先挖了你这双眼。"他丢开林宇转向叶婉。黑气化作一只利爪直抓叶婉。
"叶婉!"林宇道。
"别管我!"叶婉道,"看他的胸口!"
林宇怔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黑袍人转身的那一瞬他胸口的黑气最薄的地方露了出来。那里有一团更深的黑。像一颗跳着的心脏。
"那是他的墟核。"林宇道。
"打那儿!"叶婉道,"他周身的黑气全是从那儿涌出来的。那是他的命门。"
黑袍人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一双眼能看穿到这种地步。
"好眼力。"他道,"可惜你们打不中。"他往后撤了一步。黑气又裹住了胸口。
"那就试试。"林宇道。他持鼎又迎了上去。这一次他不闪不避。鼎身金光凝成一线直直地往黑袍人胸口刺去。
黑袍人抬起手黑气凝成一面盾挡在胸前。金光刺在盾上。盾裂开一道缝。黑袍人退了一步。
"你竟能破我的盾?"他道。
"破你的盾算什么。"林宇道。他往前又踏一步,"我要破的是你这个人。"
黑袍人终于不再说话了。他周身的黑气一收一放。祀堂里的残念全部停了下来。它们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