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烙它的人手很稳。
"《古村镇墟法》。"他读道,"这就是守村祀者留下的镇墟法门。它记的是怎么镇住井底那个东西怎么接上那条链子怎么用它自己的尾巴打它自己的头。"
他凑着火光一页一页往下看。
"井有链链镇尾。尾不得出则物不得行。"他读道,"链断于井沿下三尺。断口处气外泄。气外泄则物日长。欲复其镇须入断口引其气入尾以尾击头头伏尾服链乃复。"
"入断口是进那个井沿往下三尺的断口?"陈风道。
"是。"林宇道。
"引其气入尾是顺着黑气摸到尾巴再把尾巴引出来?"陈风道。
"对。"林宇道。
"以尾击头是用它的尾巴打它自己的头?"陈风道。
"是。"林宇道。
"这一句一句都和咱们在山上推的一样。"陈风道,"就是谁进去。"
林宇没有接话。他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那页皮子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前面潦草得多。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链断于癸卯年。断时井水暴涨漫出井沿三尺。村中鸡犬皆鸣三日不止。"他读道,"予欲入断口复链未及三尺气涌入胸仓皇退出。自此知断口之黑气非人力可逆。故改制此鼎欲以鼎气贯链。鼎成之日井水退村中复安。然予知鼎成非一世之事。鼎成而链复须待其人。其人者安魂鼎所认之人也。唯其入断口引气入尾以尾击头乃能复链。予死之后鼎与法留于此室。后有缘者至慎之慎之。"
"原来鼎是这么来的。"苏雨桐道,"是守鼎者自己造的。他下过断口。他知道断口里的黑气不是人能挡的。所以他造了一尊鼎。他镇不回链子就造一个能镇住链子的东西。"
"他死在井边。"林宇缓缓道,"他是带着短剑走出去的。他没带走鼎。他把鼎留下了。他知道鼎要等一个人。他等的那个人不是他。是能走到井口把它接上的人。"
"那会是谁?"叶婉道。
林宇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尊鼎。鼎的暖意还在。
"我想会是一个能从断口里活着回来的人。"他缓缓道。
"意思和咱们在山上推的一样。"陈风道,"断口在井沿往下三尺要进去顺着黑气摸到尾巴把尾巴引出来接上。这法门没写怎么进去也没写进去以后怎么出来。它只写了要进去。"
"它没写怎么活着出来。"叶婉道。
林宇没有说话。他又翻到下一页。
"鼎镇于井口与链相接。鼎气贯链链气镇尾。尾伏则物永不得行。"他读道。
"安魂鼎是接在链子上的。"他道,"鼎镇井口鼎里的气顺着链子灌下去灌到尾巴上尾巴就再也挣不脱。"
"这是守鼎者留下这尊鼎的用法。"苏雨桐道,"鼎不是守着看的是用来镇井的。守鼎者守了一辈子就是等着有人拿着鼎去井口把它接上。"
"它认了我。"林宇缓缓道,"也许它等的就是一个能拿着它走到井口的人。也许它等了一百年就是等咱们。"
"接上链子就能用这上面的法?"陈风道。
"应该。"林宇道,"手记和这卷镇墟法是守村祀者留给接手的人的全部家当。咱们要带走。"
"带走?"叶婉道。
"带走。"林宇道,"鼎认了我。这卷镇墟法也该跟着咱们走。守鼎者守了一辈子等的就是有人来把它们带出去。他留在这一百年就是为了今天有人能带着它们去井边。"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宇把《古村镇墟法》卷好收进怀里。又把安魂鼎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给我。"叶婉道,"你背了一路的东西又念了一路的咒。这鼎我来背。"
林宇摇了摇头。
"鼎认了我。"他道,"它的暖意是冲着我来的。你背着它它会凉。它凉了就不认路了。"
叶婉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走在中间。"她道,"你走在中间我们护着你。"
林宇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鼎带子在肩上勒紧。
"走。"他道。
"那柄短剑咱们不带走?"陈风道。
"你想带走它?"林宇道。
"它砍过井底那个东西。"陈风道,"剑刃上说不定留着那个东西的血。它能帮咱们摸清那个东西的底细。"
林宇看了他一会儿。
"带上。"他道,"这柄剑是守鼎者的。他带着它走出密室去了井边。它跟着他守了一辈子。咱们带走它是让它继续守替守鼎者守这座村。"
"那咱们带走。"陈风道。他小心地把短剑收进背囊。
"陶碗木杖留下。"林宇道,"它们是他的家当留着陪他。"
苏雨桐走过去把那册兽皮手记小心地捧起来。
"这册手记我带着。"她道,"它记的是这座村的全部。咱们要记住它们不能忘了这座村的人是怎么没的。"
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