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就没有人在这里做手术了。它怎么会是热的?"
陆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道血渍上方,没有碰。他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很久,才说:"因为时间,在这里,不是一条直线。"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舟说,"你看见的这道血渍,可能是六年前印上去的。可能是刚才印上去的。也可能是——还没印上去的。它同时存在。你站在这间屋子里,站在它面前,你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个时间里。"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台子,看着那道温热的人形血渍,看着自己指尖上那层血。他忽然明白,这间屋子,这座废弃了六年的疗养院,这道躺过人的血渍——它们之间,隔着的时间,不存在了。血是温的。就像有人,刚刚从这张台子上,站起来,离开。就像他,如果早来一步,就能看见那个人,躺在这里。
"陆舟。"他说,"你说,这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
"不知道。"陆舟说。
"六年前?"
"不知道。"
"还是——刚刚?"
陆舟没有回答。
沈砚站在台子边,看着那道血渍。他忽然想起,屏幕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女人,她擦台子,擦了很久,然后站在那里,等。他忽然明白,那道血渍,不是六年前留下的。是她擦干净台面之后,躺上去,印下的。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她等的人,没有来。
她走了。
然后,他来了。
沈砚站在台子边,看着那道温热的血渍,看着自己指尖上那层血。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陷阱。它等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这张台子边。它让他看见那道血渍,让他知道——有人,曾经躺在这里,等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层血,还在。他忽然发现,血渍的颜色,变了。不是暗红色。是鲜红色。像刚刚,从他指尖上,渗出来的。
沈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再低头。那张台子上,那道完整的人形血渍,还在。可他看见,血渍的轮廓,变了。不是原来那个人的形状了。肩膀,变宽了。手臂,变长了。那道血渍,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变成他的形状。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台子,看着那道正在改变形状的血渍。他忽然明白,这道血渍,不是记录。是一个模具。它等着有人,躺上去,印出新的形状。
它等的人,是他。
"陆舟。"沈砚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走。离开这间屋子。"
陆舟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动。他开口,声音很轻:"沈砚。你看你脚下。"
沈砚低头。
他的脚边,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湿脚印。赤脚的,温热的,带着血的颜色,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台子边。像有人,刚刚从他站着的位置,走到台子边,躺了上去。
不是他走的。
沈砚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串脚印,看着那张台子,看着那道正在变成他形状的血渍。他忽然明白,这间屋子,在他走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会来。它把他的脚印,先印好了。
它准备好了。
等他躺上去。
"沈砚。"陆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比刚才更沉,"别动。听我说。"
沈砚没有回头。他听见陆舟的声音,在他身后,一字一句:"那串脚印,不是从你脚下,走到台子边的。它是从台子边,走到你脚下的。"
沈砚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他重新看那串脚印。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脚印的朝向,是朝着他的。湿脚印从台子边出发,一步一步,走到他脚下,停住。像有人,刚刚从台子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站住,看着他。
他面前,空无一人。
可脚印,停在他脚边。离他,不到一尺。
"它刚才,就站在你面前。"陆舟说,"你现在,正站在它站过的地方。"
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他脚下的地面,比别处,低几度。他能感觉到,他站着的位置,空气,比别处,沉一些。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刚刚,就站在这里,和他面对面,看了他很久。
他忽然想起,录像里,那个女人擦完台子,站在那里,等。她等的人,没有来。她走了。可她没有离开这间屋子。她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站着。
她站到了他面前。
"它还在吗?"沈砚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不知道。"陆舟说,"别回头。朝我走。一步一步。"
"如果我走不过去呢?"
"你走得过去。"陆舟说,"它没有拦你。它只是站着。它想看的,是你敢不敢,从它站过的地方,走过去。"
沈砚深吸一口气。他抬起脚,迈出一步。他没有看台子。他看着陆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