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邪宗,一点一点,掺进去的。”
“你看着它,像是能救人的力量。”
“可你记着——”书翁的声音,沉了下去,“邪宗给的糖,从来没有,不裹着毒的。”
“你用它,救一个人,它就,顺着你的心意,往你骨子里,多钻一分。”
“等你觉得,你已经能救所有人的时候……”
“你自己,就是,那要人命的邪祟了。”
林宇沉默了很久。
“这座古阁,”他忽然开口,“有多少年了?”
“说不清。”书翁道,“比这座城的年头,还长。”
“那这扇门,”林宇道,“困住了多少人?”
“我说过,”书翁道,“进去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出来的,加上你,四个。”
“那他们,”林宇道,“是不是,也都像刚才的我一样,在门里,看见了,能救所有人的路?”
书翁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他们,”他缓缓道,“多半,是死在,那一步上。”
“死在,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的,那一步上。”
林宇看着自己那根,泛着暗红光的指尖。
那点暗红,像是,听懂了书翁的话。
又像是,在反驳。
它轻轻,跳了一下。
像是一颗心,在皮肉底下,无声地,跳动着。
林宇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那根手指,慢慢地,握进掌心里。
“我不会,用它。”他道。
“我不会,靠它,去救任何人。”
“邪宗想让我以为,救人的路,只有这一条。”
“可我不信。”
“西边,还有一条路。”
“那封信上,写着呢。”
“再说了,”林宇道,“邪宗给的毒,救不了人。”
“他们养了那么多年的墟气,为的,从来不是救人。”
“他们为的,是把我,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要是,真的用了这股力量……”
“那我,就真的,成了他们,想要的那个东西了。”
“到那时候,我救回来的人,是活着的人。”
“可我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
却像是,在跟自己,也跟那根泛着暗红的手指,立一个誓。
指尖那点暗红,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下去。
一点一点,褪去。
恢复了,寻常的颜色。
书翁看着他,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你能走到这儿,不容易。”
“进去的人,很多,都死在了,那一瞬间的恍惚里。”
“你走出来了。”
“可恍惚这东西,杀不死。”
“它只是,暂时,被你自己,按住了。”
“往后,你要是再碰它……”
书翁没有往下说。
他提着灯,转身,走回案边,坐下。
“守在这儿吧。”他道,“门里的人,也该,醒了。”
林宇重新,在石门前,坐下。
他把那根手指,摊开,放在膝上。
指尖,是干净的。
可他总觉得,方才那一瞬的恍惚,还在指缝里,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
像是,有人在问他——
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林宇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
听着,石门里,极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些呼吸,很乱。
有急促的,有颤抖的,有,像是在哭的。
是门里的同伴。
他们,还在各自的幻境里,挣扎。
林宇分不清,哪一声,是谁的。
可他听得出,那些呼吸里的东西。
陈风的呼吸,是压着的。
像是,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说不出来。
叶婉的呼吸,是碎的。
一声一声,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苏雨桐的呼吸,是最平的。
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死水,往往,才是藏得最深的那种。
林宇的手,按在石门上。
他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极深的坎。
陈风的那道坎,是那些,他救不了的人。
叶婉的那道坎,是那个,她回不去的,十岁。
苏雨桐的那道坎,是那个,她一直没能,重新埋回去的土。
还有,他自己。
他的那道坎,是那座,随时会重新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