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血奴。”
“人贩子,尚且还把人,当个货物。”
“邪宗,连‘货物’都懒得叫。”
“他们管活人,叫‘炉’。”
“一炉一炉,往火里送。”
“送到最后,连渣,都不剩。”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铅。
“我知道,古阁不理俗世,是有原因的。”他道。
“当年邪宗势大,正道被打散,几近覆灭。”
“你们的先人,把最后一点正统火种,藏进了这座阁子。”
“藏起来,是为了,等火重新烧起来的那一天。”
“可藏得太久,有些人,就把‘藏’,当成了‘活’。”
“他们把门一关,以为邪宗,就看不见这里了。”
“可邪宗,一直都在。”
“它只是,还没腾出手,来收拾这里。”
“你们古阁,守着万卷典籍。”他道,“那些书里,一定记着,怎么破煞,怎么净秽,怎么把人,从阴物嘴里,救回来。”
“你们知道吗?”
“你们,当然知道。”
“你们什么都知道。”
“我听说,你们祖师爷,当年建这座阁子,是为了,给天下那些无路可走的人,留一条生路。”
“留下这些书,就是为了,让后人,学得会那门道,走得通那条路。”
“可如今呢?”
“那门道,那些书,都在。”
“走那条路的人,却一个,都没有了。”
林宇顿了顿。
“可你们,关着门。”
“你们说,俗世纷争,古阁不涉。”
“你们说,那是他们的因果,跟你们,没有干系。”
“可那些,被锁在血狱里的人,也是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正统祀道’。”
“他们只知道,天黑了,有人,要拿他们的命。”
林宇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正统祀道的根,是护生。”他道,“不是避世。”
“你们的祖师爷,当初立下这座阁子,是为了藏这些书,不让人糟蹋。”
“不是为了,让这些书,在这儿,陪着你们,落灰。”
“若守着万卷典籍,却坐视苍生罹难……”
“文脉,再久,也失了本意。”
他这话,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这话,本该由古阁自己人说。”他道,“你们不说,只好,由我一个外人,替你们说了。”
“说得不对,你们,可以驳我。”
“可你们要是驳不了……”他道,“那就请你们,想一想——你们这扇门,到底,该不该,为那些活人,开一道缝。”
他说完,不说话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
他背着那个背囊,站在门前,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木桩。
守门的缝隙里,很久,没有声音。
四个人,就那么在门外,站着。
日头,从东边,一点点地,爬到了头顶。又从头顶,一点点地,往西边,沉下去。
林宇就那样,一直站着。
从日头升起来,到日头爬到正顶,他没动过一步。
日头晒得人脊背发烫,露水干了,汗又渗出来。
他把背囊解下来,放在脚边,可那身子,还是站得笔直。
期间,那扇门,开过三次。
每一次,都是那个守门老头,神色复杂地,进去,又出来。
第一次,老头出来,看了林宇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进去了。
陈风凑到林宇耳边,低声道:“有门儿。”
林宇没有答话。
第二次,老头出来,在门前站了一会儿。
“你那话,”他道,“书翁,听见了。”
“他怎么说?”陈风抢着问。
老头没回答,转身,又进去了。
第三次,天已经擦黑了。
暮色,一点点地,漫上屋檐。
叶婉的腿,已经有些发麻。她悄悄活动着脚踝,却没有出声。
陈风靠在墙边,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叶婉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明天,书翁还是今天这个书翁。”林宇道,“今天进不去,明天,也一样。”
“可天都快黑了。”叶婉道。
“黑了,也得站着。”林宇道。
“要是他,一直不开门呢?”苏雨桐问。
“那就,一直站着。”林宇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动摇。
那扇门,再一次,“吱呀”一声,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