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他,是为了避开他。”林宇道,“他要是走官道,我就钻小路。他要是白天进,我就夜里出。”
“我能躲,我身边这三个人,也得能躲。”
“他们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地,撞进那长老的怀里。”
顾镇司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个重情义的。”他半晌才道。
“重情义谈不上。”林宇道,“就是欠的债,总得还。”
“你欠谁的了?”顾镇司问。
“欠我自己的。”林宇道,“是我把他们,卷进这摊子事里来的。”
“卷进来的时候,没得选。”他道,“可卷进来了,就得护到底。”
顾镇司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把那卷供词重新卷好,塞回怀里。
“宗部长老的行踪,镇秘司在外头,还有几个眼线。”他道,“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林宇道。
“不用谢。”顾镇司走到门口,又停住,“林宇,有句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
“你说。”
“你那个‘迎上去’的念头,趁早收起来。”顾镇司道,“那长老,不是你能硬碰的。”
“顾叔。”林宇忽然道。
顾镇司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林宇。
“你叫我什么?”他道。
“顾叔。”林宇道,“你比我大着辈分,我这么叫你,应该没错。”
顾镇司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这个茬。
“你想问什么,直说。”他道。
“像‘天命适配者’这样的人,以前,是不是也有过?”林宇道。
顾镇司沉默了很久。
“有过。”他道。
“后来呢?”林宇问。
“后来?”顾镇司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都被收走了。”
“一个都没留下?”林宇问。
“留下过一个。”顾镇司道,“可他留下的方式,是把自己,活活烧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人,宁肯烧死自己,也不肯让邪宗收走。”顾镇司道,“他说,他不想当那玩意儿的祭品。”
“临了,他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世上,能破那场大祭的,只有命格里,带着那东西的人。”顾镇司道,“可那人,得先活下来。”
“活不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他深深看了林宇一眼。
“我记住了。”林宇道。
顾镇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脚步声,又一点一点,远去了。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说得对。”陈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林宇回头。陈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看着巷口。
“那长老,不是你能硬碰的。”陈风道,“顾镇司说得没错。”
“我知道。”林宇道。
“知道你还打听他?”陈风道。
“打听,是为了不打。”林宇道,“他强,我就绕。他快,我就慢。他往东,我就往西。”
“他要是一心要找你呢?”陈风问。
“那也得,他找得到我。”林宇道。
“他要是,偏偏就找得到呢?”陈风道。
林宇没有回答。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墙上的地图,重新取了下来。
“那就让他找到。”他半晌才道,“找得到,总比找不到,让人提心吊胆强。”
“什么意思?”陈风问。
“人一旦藏起来,就成了猎物。”林宇道,“与其当猎物,不如,当个设套的。”
“设套?”陈风道,“你打算,给那位长老,设个套?”
“还没想好。”林宇道,“可总得,先想。”
“想什么?”
“想他,会从哪儿来。”林宇道,“他来了,会先去哪儿。”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从城外的官道,一路划到城东。
“邪宗在临海,还有几个没露头的地方。”他道,“他来了,要么先去接应那几个地方,要么,直接冲咱们来。”
“他冲咱们来,咱们就给他留一条路。”林宇道,“一条,咱们说了算的路。”
陈风盯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道,“你算计你的,我忙我的。”
“你忙什么?”林宇问。
“你前天不是说,那往西的老林里,有座古庙吗?”陈风道,“我把咱们那点家底,盘了盘。真要动身,路怎么走,粮怎么带,家伙怎么藏,我心里,总得有个数。”
“你这是,打算跟我一起去了?”林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