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那句‘镜子里没有答案’……”苏雨桐忽然道,“如今,也算对上了。”
“对上了?”林宇道。
“那面镜子,照出来的,从来不是答案。”苏雨桐道,“是吓人的东西。”
“它吓不住未来那个你。”她道,“所以,你也别让它吓住。”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那卷《墟祀要义》,缓缓合上。
“不管未来是什么样。”他道,“先把眼前的路,走好。”
“邪宗的账……”他顿了顿,“我们慢慢算。”
“不急。”他道,“一笔一笔地算。算到他们,再也还不起为止。”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不再抖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宇。”陈风咧嘴一笑,“行了,折腾了一宿,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你还会弄吃的?”叶婉道。
“怎么,不信?”陈风道,“老子以前在矿上,可没少给自己开小灶。”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住。
“对了。”他道,“那面镜子,我总觉得,邪宗不会就让它孤零零躺在那儿。”
“等咱们收拾完眼前的,迟早,得回去,把它问清楚。”
“问它?”林宇道。
“问它,是谁造的它。”陈风道,“又是谁,把它搬进这密室的。”
“问一面镜子?”叶婉道,“它能回答你?”
“它不答,可它会照。”陈风道,“照着照着,总能把藏它的人,照出来。”
“你就不怕,再照出点什么来?”叶婉问。
“怕什么。”陈风道,“怕,也得问。”
“镜子这东西,你不问它,它迟早,也会来问你。”
“与其等它找上门,不如咱们,先去找它。”
“咱们要是不弄清楚它,它就会一直,在咱们心里生根。”
他说完,也不等林宇回答,人,已经走出了门。
石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雨桐站起身,走到林宇面前。
“他刚才说的,其实都有一句没说到。”她道。
“哪句?”林宇问。
“那面镜子,不是邪宗造的。”苏雨桐道。
“不是邪宗造的?”林宇一愣。
“邪宗自己,也是被它牵着走的那一个。”苏雨桐道,“能造出这种镜子的,只有上古祀道,正统那一脉。”
“你是说,那镜子,本来就是正道的?”
“它原本是什么,不好说。”苏雨桐道,“可它现在的用途,是邪的。”
“东西本身,没有好坏。”她道,“看它的人,才有。”
“那它照出来的那些……”林宇道。
“它照出来的,从来不是定数。”苏雨桐道,“是看它的人,心里的惧。”
“你心里最怕什么,它就照什么。”
“我怕的……”林宇顿了顿,“是你们的死。”
“那它就照你的死法。”苏雨桐道。
“可死,是能躲的。”她道,“只要人在,路就还没走到头。”
“那要是,真走到了头呢?”林宇问。
“走到了头,就换一条路。”苏雨桐道,“路,是人走出来的。”
“一条路堵死了,就再踩一条。”
“只要脚还在地上,就没有走不出去的道。”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
可他的眼睛,已经不再颤抖了。
桌上的《墟祀要义》,合得严严实实。
像是一个,已经想清楚了的人,把所有的犹豫,都收进了书页里。
天,已经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