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照出什么,我不知道。”叶婉道,“可我知道,碰不得。”
“碰不得?”林宇问。
“这镜子邪性得很。”叶婉道,“它会勾人心魔,还会照出过去未来。”
“照出过去未来?”陈风咂了咂嘴,“那岂不是,跟算命一样?”
“算命,是告诉你一个准数。”叶婉道,“这镜子,是让你自己去受。”
“受什么?”
“受它给你看的那一眼。”叶婉道,“一眼看进去,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了。”
“放不下,会怎样?”陈风问。
“放不下,就会一直想。”叶婉道,“想得多了,人,就废了。”
“不是算命。”叶婉摇头,声音很轻,“是让你看见,你不想看见的东西。”
林宇没有接话。他盯着那面铜镜,慢慢地,走了过去。
“林宇!”叶婉的声音,骤然拔高,“别碰!”
林宇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面铜镜上。
镜面上那层幽绿的光,像是活物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镜子,照不出人。”叶婉道,“它只会翻黑雾。”
“黑雾?”
“嗯。”叶婉点了点头,“一片黑雾,翻来覆去地滚。”
“滚多久?”林宇问。
“我不记得了。”叶婉道,“我只记得,那黑雾,滚了整整十年。”
“十年?”陈风道,“一面镜子里的黑雾,滚了十年?”
“嗯。”叶婉点了点头,“那黑雾,一直在等。”
林宇听着,慢慢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离那面铜镜,只有三步之遥。
镜面那层幽绿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青幽幽的。
他看见,镜面上,那一片黑雾,忽然,动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应和他的靠近。
“当年我在废院里,看了它一眼。”叶婉道,“镜子里,没有我的脸,只有一片,翻涌的黑雾。”
“那黑雾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叶婉道,“我不敢看。”
“可我总觉得……”她顿了顿,“那黑雾里头,有东西,认得我。”
“认得你?”陈风问。
“嗯。”叶婉点了点头,“就像它一直在那儿等着我,等了很多年。”
“一面镜子,等你很多年?”陈风咂了咂嘴。
“它等的,未必是我。”叶婉道,“也许,它等的,是第一个,走到它面前的人。”
“那当年在废院里,它就是专门等着你去的?”陈风问。
“我不知道。”叶婉摇头,“我只知道,我那时候,不该进去的。”
“可你进去了。”苏雨桐道。
“是啊。”叶婉低声道,“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你输了吗?”林宇忽然问。
叶婉一愣。
“你有了惧瞳。”林宇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可这双眼睛……”叶婉道,“也让我成了怪物。”
“你不是怪物。”林宇道。
叶婉看着他。
“邪宗的东西,说不准。”苏雨桐道。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林宇!”叶婉快步追上,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别碰!”她急道,“你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
“可有些东西,不看,就永远不知道。”林宇道。
“可你看见了,还能当作没看见吗?”叶婉道。
“不能。”林宇道,“可装作不知道,只会死得更快。”
“你就不怕,看见的东西,让你连路都走不动?”叶婉问。
“怕。”林宇道,“可比起不知道,我宁愿怕。”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它照出来的东西?”叶婉问。
“先记住。”林宇道,“记不住,就看一遍。看一遍不够,就看两遍。”
“看到最后呢?”
“看到最后……”林宇顿了顿,“就把它,一条一条,都破了。”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朝着那面铜镜,一点一点地,探了过去。
“林宇!”叶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风想上前,被苏雨桐,一把拉住了。
“让他看。”苏雨桐低声道。
“你也疯了?”陈风压着声音道。
“他要是不看,这镜子就会一直,在他心里作祟。”苏雨桐道,“长痛,不如短痛。”
“可看了,心里就种下了一根刺。”陈风道。
“刺,总比瞎好。”苏雨桐道。
陈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