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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声声沉缓的叩案之中,书翁心底固守千年的壁垒,终于缓缓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千年以来,无数人登阁求助、叩门求援,有宗门宗主、有世间名士、有修行高人,皆被一句“不涉俗世纷争”漠然拒之门外。那些人求机缘、求庇护、求生路,皆为一己、一派之私,纵使身死道消、宗门覆灭,也撼动不了古阁半分规制。
可今日不同。
今日叩阁之人,不是利己求存的修行者,而是身负宿命枷锁、遍历人间幽暗、逆势抗衡千年邪道的正道后辈。他们闯过三重试炼、辨明正邪本源、守住澄澈本心,不求自身分毫机缘、不谋半分大道捷径,只为俗世万千无名苍生,敢直面千年规制、敢叩问万古道心。
这般道心,纯粹、赤诚、滚烫,是千年轮回以来,最有可能打破宿命闭环的星火。
良久,书翁指尖停落,不再叩击案面。
他缓缓抬眸,眼底沧桑散尽浮华,只剩一片通透的清明与释然,固守千年的冰冷疏离,彻底化作温和的沉敛。
“你说得没错。”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没有辩驳、没有遮掩、没有强硬固守,坦然认下了那句质问的内核,“正统若是不护生民,便只是纸上文字、朽墨残篇,名存,实亡。”
一句话,彻底松动古阁千年铁律。
满室凝滞的气场骤然舒展,紧绷的局势悄然破冰。缠绕在阁楼之间的疏离壁垒,随着这一句认可,缓缓消融无形。正统文脉清气肆意流转,轻轻抚平四人周身躁动的邪力,一正一邪的拉扯短暂平息,仿佛万古天道,在此刻默许了这场破局的机缘。
但他并未顺势应允出手,更未许诺相助,只是目光悠远,透过顶层窗棂,望向俗世苍茫云海,望向人间浮沉烟火,缓缓开启一段被古阁尘封千年、极少有人知晓的上古秘史。这不是简单的往事赘述,是解开所有人宿命枷锁、看穿正邪轮回的唯一密钥。
“天地初分,墟气自生。”
书翁语声平缓,不疾不徐,字字句句如同翻开万古尘封的岁月长卷,庄重肃穆、真实厚重,不带半分虚妄杜撰。
“世人皆惧墟气、畏阴邪、恶诡乱,却不知墟气本是天地自然衍化之物,与清风流云、日月星辰同源,无善无恶、无正无邪。天地运化、阴阳交替,皆需墟气流转维系,这本是世间最本源的天道秩序。”
上古天地,灵气醇厚、墟气充盈,万物循道而生、顺理而存。彼时无正邪之分、无杀伐之祸,天地秩序浑然天成,阴阳平衡、四时安稳,人间烟火绵长,万物各得其所。墟气流转山河、滋养生灵、稳固地气,是维系天地平衡的本源根基,从未有半分暴戾邪性。
最初行走世间的祀官,便是顺应天道而生的守道者,是天地秩序的守护者,而非掌控者。
“上古正统祀官,不练煞、不窃力、不逐通天神通,唯以礼立身、以规制衡、以心顺天。”
书翁缓缓叙说,字句勾勒出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上古盛景。
他们定祀礼、立规制、顺时序、调阴阳,以人间敬畏之心,引天地清正墟气,规整四方气场、平定山川异动、安抚流离亡魂、滋养世间生民。遇山川异动、地气暴乱,便以祀礼稳压;遇阴浊积聚、魍魉横行,便以正道清涤。不逆天道、不窃本源、不贪权柄、不求长生,毕生所求,唯天地有序、人间安稳、苍生无虞。
彼时的墟气,是护世之气;彼时的祀道,是顺天之道。正邪未分,杀伐未起,天地万古安然。
这般安稳盛世,绵延数万载,最终毁于人心贪欲,更毁于天道制衡的宿命闭环。天地大道,盛极必衰、满极必亏,正统鼎盛至极,终会滋生逆反,万古安稳,终究藏着倾覆的隐患。
书翁语调微沉,平和的语声里多了几分沉凝的厚重,千古正邪纷争的根源,缓缓浮出水面。
“人心贪妄不止,欲念难填,便有异端心生邪念、篡改祀礼、逆乱天道。”
有人不甘顺天守礼、终生无为,不甘俯首顺道、平淡一生,妄图以人力撬动天道,以己意取代天理,执掌天地权柄、窃夺万古本源。正统祀礼顺天护民、克制收敛,无法满足无尽贪欲,于是便有人弃正统、改古法、创异术,硬生生撕裂万古不变的祀道根基。
他们推翻敬天顺道的古礼,摒弃安魂镇煞的本心,扭曲墟气的自然本源,创出一套逆天而行的诡秘祀法,强行颠倒天地秩序、逆转阴阳运化。
“活人炼煞,血祭养墟,以生灵性命为资,以人间怨气为火,强行萃取天地墟力,窃夺山川本源。”
短短数语,道尽邪道残酷本源,也道破了万年轮回的核心宿命。
原本温润平和、维系天地秩序的自然墟气,经活人血祭、怨煞炼化,被硬生生扭曲、异化、魔化,化作阴寒暴戾、噬人吞魂的邪煞之力。行此术法者,借万千生灵性命堆砌自身修为,靠人间疾苦滋养己身道势,逆势崛起、雄霸一方,妄图挣脱天道桎梏、执掌天地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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