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和尚看着阿飘,声音没有起伏。
“三界之外的游魂,不受度化,不入册籍,最终只会化为虚无。你搅乱取经路,只会招来天道的清算。”
阿飘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刚才金咒留下的灰口还在,裂缝里冒着灰烟,像有人用刀划过她的皮肤。
她把手背藏进袖口,脸上依然带着笑。
“清算就清算,先把你们这摊假账算清楚。”
孙悟空抬起断链棍,棍头指向活和尚的掌心。
“拿近点。”
活和尚没有动。
孙悟空笑了。
“怕我咬?”
活和尚合十的手没有分开。
“悟空,血印已经成了,争这个没用。”
“没用你抬手给谁看?给山神土地开眼呢?”
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
胸前的如来掌印立刻亮起,五指的痕迹像钩子一样,深深嵌进肉里。
他脚步停了一下,断链棍拄进了泥里。
阿飘没有扶他,只把佛帖碎片递到他手边。
“猴子,借火。”
孙悟空低头,吐出一口带血的金气,落在碎片上。
佛帖碎片“哧”的一声亮了起来。
阿飘拿着碎片照了照,先照了木偶,再照了活和尚。
两只手的血印同时浮现出掌纹。
纹路一模一样。
就连掌心那条断纹,都在同一个地方缺了一小截。
土地神看清后,后背挺直,脑袋差点撞上庙门。
山神嘴角抽动了一下。
孙悟空盯着那个缺口,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少了一块。”
阿飘点点头。
“像是从一张皮上拓下来的,还剪了同一个角。”
木偶唐僧腹中的齿轮发出杂乱的响声。
“愿押一致,流程可续。”
活和尚终于收回了手,袖口盖住了掌心。
“佛门有愿押,自有因果法度。”
孙悟空冷笑。
“因果?五百年来偷我的毛,取我的血,割我的影子,你们叫因果?俺老孙以前砸地府,阎王都没你们会做账。”
土地神一屁股坐在泥里,黄册掉出来半截。
阿飘眼尖,用一根香头压住黄册的边。
“老倌,你这册子又想跑?”
土地神哭丧着脸。
“它自己滑的。”
“册子还会滑?”
“山前的风太大。”
孙悟空抬眼扫了他一眼。
土地神立刻改口。
“老朽手贱。”
活和尚往前又走了一步,锡杖上的九个环轻轻响了。
“土地,山神。”
两人齐齐一抖。
“镇猿司的交接还没完,你们是三界的小吏,在这里见证就好。宣读交接章程。”
土地神抬头,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山神瞪他。
“读啊!”
土地神瞪回去,声音压成一条缝。
“你怎么不读?”
“我是山神,你是书记。”
“你刚才甩锅的时候可没分这么清。”
山神脸皮抽动。
孙悟空蹲下,把断链棍横在两人中间。
“吵大点,俺爱听。”
活和尚掌心的佛光一闪。
土地神怀里的黄册自己翻开,一页页哗啦啦地往后翻,最后停在一张旧黄纸上。
纸的边角卷着,上面写着“取经交接章程”。
土地神两手捧着册子,指头抖得连字都遮住了。
阿飘把半截香塞到他耳朵边。
“念错一个字,今晚你庙门口就挂欠薪告示,盖你的名。”
土地神嘴角一垮。
“姑娘,老朽已经欠着猿债了,再欠薪,天庭的俸禄就真没了。”
“那就好好念。”
孙悟空盯着活和尚。
“你叫什么?”
活和尚停住了。
“玄照。”
阿飘轻笑。
“玄照,木偶,佛影代行。三个壳子套一只猴子,你们灵山是卖竹筒饭的?”
玄照合十。
“阿飘姑娘,慎言。”
阿飘的笑停顿了半息。
孙悟空侧头看她。
“你刚给他报过名?”
阿飘眨了眨眼。
“我有那么闲?”
孙悟空目光落到玄照脸上。
“你怎么知道她叫阿飘?”
玄照脸上的金光晃了一下。
云上的护法手向下沉了半尺,佛纹盯住了阿飘。
玄照的声音依然平稳。
“妖邪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