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一九九五年秋,开镰。三千亩,穗沉,米好。后头这四个字,他写得慢:等秤上见。风从垅田那头吹来,带着新谷的暖香。开镰的喜庆,他收在心里,没挂在脸上。
他太知道,开镰只是头一道。往后统收上秤,价按一块零五保底,再随行就市往上浮,钱到了农户兜里,这一季才算落了地。米质好,只是本钱,本钱变钱,还得看那道渠道稳不稳、那杆秤公不公。他以前见过太多丰年不丰收的怪事,粮多了,价反倒被压下去,农户白忙活。这一回,他把那道手掐在了协会手里,价攥在了农户自己嘴里。这样的关,他一步不敢松。
真正的喜,得等农户的钱袋子鼓了,才算数。他拍了拍裤腿的泥,往宿舍走。远处脱粒机的余响还嗡嗡在耳边,像这块地在跟他低声说:成了。他没应声,只在心里回了一句:还没成,等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