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老长。他没回粮站,拐进集上茶馆,点壶茶,脸沉了半晌。那五千他本以为是探路的石头,石头砸回去,路就堵死了。他想起范守业早先点拨陶爱民的话——把自个儿洗干净。如今这后生洗得比他想的还彻底,连个把柄缝都没留。郑鸿海眼里的笑彻底没了。他跟人做生意二十年,最怕的不是硬骨头,是连缝都不给的硬骨头。这一笔,他记下了,记了二十年。往后的年头里,镇上但凡有风吹草动,他总记得那年夏末,一个年轻干部当着三人的面,把五千块推回他怀里,还给他留了一纸纪委的痕。那样的干净,让他这辈子都没处下嘴。
陶爱民不知道郑鸿海记了多久,他只知道,今日的登记表寄出去,自个儿的脊梁又直了一寸。风从窗外卷进一缕泥土味,他深吸一口,继续对账。账平了,睡觉才踏实。门帘外日头偏西,镇子慢慢安静,他听见食堂那头柳姐已在淘米。这一关,他过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