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新的一季,就这么开始了。春播那日,天没亮,陶爱民就去了陶家湾。垅田上已是人影晃动,二十七户的田连成片,浸好的谷种在正午的太阳下泛着青光。老周蹲在田头验芽,赵铁柱赤脚下泥,老七叔扶着秧盘笑得见牙。陶爱民站在田埂上,没下田,只看。风裹着水汽和泥土味扑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这比他在任何会议上听汇报都踏实。这一季,算是真正落了地。他忽然想起张爱国那句“底子好看,可底子也最容易得罪人”——如今底子是好看了,得罪人的事,才刚开头。他拍了拍裤腿的泥,往回走,心里把秋后的账又默算了一遍:三千亩,保底一块零五,比粮站多四毛三,一亩多收几十块,二十七户拢起来不是小数。这账,他得替大伙守到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