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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言秋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天还没完全亮。
沈诗情还在睡,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呼吸轻而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昏暗里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做了什么不太满意的梦。
言秋没有叫醒她,把搭在他腰上的手臂轻轻挪开,从被子里抽身出来,又把被子给她掖好。沈诗情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脚步声压得很轻。
厨房里还是昨天收拾过的样子,料理台擦得干干净净,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一小片鱼肚白。
言秋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番茄。
昨天林佳佳往冰箱里塞东西时,他就在旁边看着,什么放哪一层,他记得一清二楚。
把番茄切成块,鸡蛋打散。锅烧热,倒油,蛋液下去滋啦一声,边缘迅速鼓起金黄的花边。他用锅铲不紧不慢地翻着,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盛进盘子里,又下了一些面条。
他站在料理台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院里的银杏树轮廓一点点从灰暗里浮出来,枝叶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十八岁了。
言秋忽然想起六年级那年的银杏树下。
沈诗情背着手对着他说:“秋秋,你喜欢我吗?”
那天他说的是:“喜欢。但我怕你年纪太小,分不清爱情和亲情。所以,如果十八岁那年你还喜欢我,我会和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他们坦白的。”
沈诗情当时破涕为笑,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那在这之前,秋秋你也不能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哦。”
他答应了。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日期。
谁都没有再提起,但谁都没有忘记。
虽然现在以他们的关系来说,表白也不过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但他还是想把这个形式走完。
言秋把火关小,转身走出厨房,上了几级台阶,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的窗户朝东,此刻正好有第一缕阳光从院墙外那棵银杏树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架上。
那排书的最右侧,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满了。
粉色的糖纸星星挤得满满当当,从罐底一直堆到罐口,在晨光里泛着深浅不一的柔光。
有些星星的颜色已经褪了,有些还鲜艳着,像一条粉色的时间河,从七岁那年一直流到现在。
言秋把罐子拿下来,捧在手里,分量比他想象中沉。
沈诗情当初的话还在耳边:“以后我每天都折一颗放进去,慢慢把这个罐子填满。等这罐装满了,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
从一颗、十颗、一百颗……
直到不久前,言秋发现罐子已经装不下了,把罐子放回原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壁上停了一会儿。
阳光正慢慢爬上书架,把那些星星照得透亮。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棵并排的银杏树。
左边那棵高一些,右边那棵矮一些,枝叶在晨风里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
表白的地方,他想了很久。
沈诗情喜欢海,但海边太远,也太空旷。
她喜欢看星星,但露台他们已经待过无数次,少了点郑重的味道。
他想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能装下这些年所有回忆的地方。
银杏树下。
就在老宅的院子里,他们亲手种下的那两棵银杏树下。
树是他们一起栽的,树下的土是他们一起填的,水是他们一起浇的,树旁那块写着“言秋&沈诗情的银杏树”的木牌,也是她亲手插的。
等十八岁生日那天,等蜡烛吹灭,等热闹散尽,等大橘小橘都回猫窝睡了,他就带她走到树下。
然后,把那个装满了糖纸星星的罐子递给她。
“你说过,罐子满了,就满足我一个愿望。”
他的愿望,就是她。
言秋深吸了一口气,把窗开得更大一些。
晨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灌进来,他闻到了一丝很淡的花香,是从院子里飘上来的。
楼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见沈诗情站在书房门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半眯着,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她裹着他昨晚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给你做早饭。”言秋说。
沈诗情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后背。
“我醒来看你不在,还以为你跑了。”
“我能跑到哪去。”言秋笑了,握住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
“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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