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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之烦躁地顶了顶后槽牙,冷着张脸拿筷子吃饭。
里脊肉确实很嫩,但霍望楠厨艺不高,翻炒时火势太猛导致水分尽失,吃起来有些老。
加之缺少调料,整盘菜也就只比辣椒炒猪肉好吃一点。
裴叙之有些嫌弃,转头朝角落里的霍望楠投去视线。
“就这么着急吗?连陪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将修剪好的物料丢进蛇皮袋,霍望楠回道:
“早点做完早点结算,后面就可以组长多拿点货回来了。”
看她那争分夺秒的架势,若是人可以不用睡觉,裴叙之丝毫不怀疑,她能不眠不休干到死。
“这么拼命,是为了你那个什么残疾人弟弟吧?”
霍望楠扭头反驳,“我弟弟不是残疾人。”
裴叙之轻哼了一声,“不是残疾人那还用你操什么心?”
说着,他若有所思,语气轻佻。
“哦,难不成是为了养我才这么拼命?”
霍望楠哑然,扭头继续修剪物料。
正当裴叙之以为她不会再吭声时,角落里又飘出回答。
“有一半吧。”
原本捏在手里的汤匙摔进碗里,溅起涟漪。
裴叙之:“你说什么?”
霍望楠动作不停,语气认真,“我说有一半是为了你。”
“但更多的是要给弟弟攒学费,而且他明年毕业打算结婚娶媳妇,我得趁这段时间多干点活儿。”
牛肉嚼着发柴,蛋花汤寡淡难咽。
可裴叙之的心底却像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久久难平。
半晌,他挤出一句:“你自私一点好不好?”
“啊?”
霍望楠回头,灯光洒落,在她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明明是漂亮的五官,却被养成了残败的花,半点美感也没有。
“你说什么?”
裴叙之喉结滚动,扭过头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说这牛肉炒得太老了,嚼不动,你自己吃。”
大少爷向来矜贵挑食,霍望楠也没多想。
“那你放那儿,我弄完这个就来吃。”
想让铁树开花实在太难了。
裴叙之丢开汤匙,心情不太美妙。
“我手疼,你先过来给我消毒完再去弄你那些东西。”
说出的话是命令,其中夹杂的却是委屈。
霍望楠一听他说疼,赶紧放下剪刀,拿出碘伏和纱布帮他处理伤口。
她动作小心,消完毒又下意识对着裴叙之的指腹吹了吹。
“今天不算太热,你就擦个澡吧?”
“我帮你拧毛巾行不行?”
被她这样捧在手心里关切,裴叙之十分受用,勉勉强强“嗯”了一声。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和对方相处的门道。
十二点半,霍望楠总算将所有物料修剪完毕。
裴叙之也在她耳边念叨了将近两个小时。
“王兰,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霍望楠站起身,活动着酸软的手腕,“你说的哪句?”
裴叙之:“……”
那就是没听。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道:
“爱人先爱己,你不欠你弟弟任何东西,没必要这样每个月省吃俭用,就为了供他读书娶媳妇。”
噼里啪啦一大堆,听得霍望楠昏昏欲睡,她胡乱点着头,只想睡觉。
裴叙之无奈叹气,“算了,你去洗脸刷牙吧。”
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不能把人给纠正过来。
等霍望楠洗漱完进屋,大少爷已经自觉躺到了床的里侧,给她腾出大半地方来。
裴叙之:“快来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霍望楠稍微精神了些,站在原地没动,犹犹豫豫地看向床尾缝隙里夹着的旧凉席。
“最近也没下雨了,我还是睡回地上吧。”
裴叙之唇角的弧度立马扯平。
“嫌我臭?”
“还是嫌我占地方?”
霍望楠:“……”
这人怎么总是曲解她的意思呢?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我们再这样睡一起不好。”
“等你后面走了我再上床……”
“我懂了。”裴叙之打断她的话,低垂着眼睫说:“是觉得我白吃白喝,想赶我走。”
霍望楠赶紧过去哄他,“没有没有,你别这么想。”
她坐到床沿,端起水杯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我关灯了,你喝不喝水?”
裴叙之抬眼看她,质问:“真没有?”
霍望楠坚定回答,“真的没有。”
语气之坚定,就差举着手发誓了。
裴叙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转头将她的枕头又往中间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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