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早早去了,把聂家这么多产业和责任抛给你,你这一身道术更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那个阵法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瞎了吗?那是道门禁书里的招魂邪阵!”
玄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孽徒,怎么走上了这种自掘坟墓的歪门邪道!”
“……抱歉,师傅。”
聂予黎被揪着领子,毫无反抗,全盘接受。
“你为什么要走到这条路上!”
玄一看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
“是不是因为你那个短命的朋友?那个街头捡垃圾长大的孤儿?”
老者松开手,将人重重地掼回病床。
“你清醒一点!”
“我当年就给她算过,她是天生天煞孤星的命格。”
“你疯了吗,你去招一个天煞孤星的魂?那种命格的人横死之后,根本不可能正常入轮回。”
玄一指着地面,试图用严厉的后果敲醒冥顽不灵的徒弟。
“她只会化作厉鬼,怨气冲天的大厉鬼,你把她招过来,你会被她撕碎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病床上的青年毫无生机的眼眸动了动。
——天煞孤星,绝不入轮回,大厉鬼。
聂予黎撑着床面坐直。
“所以……”
他语气含笑,带着令人胆寒的兴奋。
“她还在,对不对?”
……
聂予黎清楚,自己很不正常。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不正常且偏执的人。
那张温柔可靠,受人信赖的班长面具,不过是他用来伪装本性的伪装。
这件事,他从小就意识到了。
七岁那年,玄一第一次教导他除鬼术。
黄符贴上黑影,伴随着火光,恶鬼发出凄厉的哀嚎被烧成灰烬。
小聂予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沉迷于掌控生死、抹杀邪祟的权力。
在学校里,他表面温和,实则独来独往,将所有人拒之门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朔离出现,她粗暴地踹开了他的门,用笑容和满嘴没心没肺的混账话,把他从那片死寂中拉了出来。
他们互相陪伴。
她许诺过要永远在一起,可是她食言了。
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她。
打职业的那几年,他并非只在屏幕前看她的比赛。
他偷偷买过票去了她所在的城市,动用道术测算她的确切位置。
在下雨的傍晚,他撑着伞站在基地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看着她和队友笑着有说有笑地走进。
他远远地看着她,忍受着嫉妒与思念的啃噬。
后来,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了她满载荣誉归来。
她却死在了一块破铁皮下。
他不能接受。
……
七月初七,宜安葬。
荒郊野岭的乱葬岗,连虫鸣声都已绝迹。
这里是道门严加看护的禁区,地底埋葬着无数无人认领的尸骨,阴气浓郁得肉眼可见,是连接阴曹地府的鬼门关。
聂予黎踩着泥泞的枯草,走入这片坟地。
看守禁地的四名道门子弟横七竖八地倒在界碑旁,他踢开一具挡路的尸体,走向自己提前挖好的深坑。
青年脱下染血的外套,换上了准备好的仪式。
他纵身跃入土坑中,平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短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三。
二。
一。
利刃贯穿胸腔。
……
正在阴间舒爽升级,大开杀戒的鬼王朔离正战斗爽中。
“区区吊死鬼也敢来惹我,全给你们扬了!”
她正挥手收割下一批战利品,视线的边缘扭曲。
自己竟被传送走了!
晕眩感消散时,朔离立刻摆出了防备的战斗姿态。
入眼的是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通明的红烛,墙壁正中央贴着大红色的双喜。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雕花的朱漆木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喜庆。
“啊?”
朔离皱起眉头,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
自己那套破烂战损装被换成了做工繁复的古代新郎官喜服,胸口还夸张地绑着巨大的红绸花。
“这什么鬼!我要结婚了?!”
少年试着运转周身的阴气。
意念微动,磅礴的煞气从她指尖涌出,轻易地将阻碍视线的几缕红线绷断。
力量还在。
确认了战斗力没有受损,朔离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既然不是被削了等级,那别的都不叫事。
这破地方不管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