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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喘气。
李秋红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邻居王婶拎着菜篮子经过,看见她,笑着停下来。
“秋红,又等小虎呢?”
“哎,说好了今天回来的,这都几点了还没到。”李秋红嘴上抱怨,嘴角却是弯着的,压都压不下去。
王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小虎又要上电视了?我上次在电视上看见他了,好家伙,一群人在那跳,我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那身板,那气质,看着跟别的娃就是不一样!这娃儿打小我看着就行,那小模样儿长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谁不说他长得俊?”
李秋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呀,也才刚去,以后什么样儿还不知道呢。你家小伟不是上技术学校了吗?一毕业就能安置,也好着呢!”
王婶撇了撇嘴,“他呀,也就是个下苦的命!对了,你们家那台电视,花了不少钱吧?”
“二手的,便宜。”李秋红笑道。
现在电视机可是稀罕物,不便宜。小虎才进了公司,每个月就发二十来块钱的补贴,她每个月的药不能断,只能是打零工,可为了能在电视上看到儿子,她还是省吃俭用买了一台二手黑白电视。
“人家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家小虎有出息,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王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成了大明星,可不敢忘了咱们街坊邻居。”
李秋红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借你吉言,他要是成了大明星,肯定不能忘了大家!”
俩人又扯了一会儿闲话也就散了。
李秋红回屋,灶台上的锅盖冒着白气,锅里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她关小火,把锅盖盖好,又走出来站在门口。
她搓了搓手,往巷口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啥情况,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李秋红赶紧抬头去看,就见一个人影从路灯下面走过来,个头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还带了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帽子的边沿露出一截白色的纱布。
李秋红愣了一下,然后冲过去,“小虎?小虎,你这是怎么了?”
郑小虎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妈,没事儿,就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到头了。已经包扎了,过几天就好了。”
李秋红拽着儿子的胳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都多大了,还能摔跤?疼不疼?”
“不疼。”郑小虎被她拉着进了屋,“妈,我饿了,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有,有,我给你热着菜呢。”李秋红松开他,快步走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她一边热菜一边回头看他,“你坐着,别动,马上就好。”
饭菜端上来了,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大碗米饭,冒尖儿的。
李秋红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搁在桌上,看着他吃。
“多吃点,你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呢。”郑小虎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拍马屁。”李秋红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弯着,“好吃就多吃点。对了,你们那个节目什么时候播?我跟你王婶说了,到时候让她也看看。”
郑小虎的筷子顿了一下,“还不知道呢。录好了,排期没定。”
“哦。”李秋红点了点头,一脸兴奋的说道:“那不急,反正你妈我在电视前等着,总能看到的。”
郑小虎低着头,把饭扒进嘴里嚼着,一点儿味没有,木木的。他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个词来,味同嚼蜡。
他扯了扯嘴角,以前总觉得那些成语都是夸张,味同嚼蜡,饭菜有味怎么可能跟吃蜡烛一样?他小时候真就偷偷吃过,有一点儿煤油味,吃到嘴里滑滑的,木木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口感,总之很难吃。
可现在,他明明吃的是排骨,可真就跟嚼蜡烛一样,一点儿味没有。
他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要是不吃,他妈肯定又要问个不停了。
“小虎,你头上的伤,真是跳舞摔的?”
郑小虎抬起头,笑了,“真是摔的!妈,你就别问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丢人死了。”
李秋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道:“好好好,不问了,你以后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妈。”郑小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你也吃,别光看我。”
李秋红笑了,低下头,也慢慢地吃。
灶台冒着热气,昏黄的灯光下,岁月静好。
……
侯明明坐在老板办公室的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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