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给七天过渡。病假、联系人和住宿当日退出排序;紧急调用保留在独立模块;接送只看上车点与班次,不看家庭住址;员工自报可用时间可随时修改,不因不填私人原因降低排序。七日后旧授权终止,新授权逐项生效。
七天里最先出问题的是夜间接送。
过去系统按住宿区域自动排三条车线,隐藏具体门牌却仍知道区域。新规则只看员工选择的上车点,一些人临时改点,第一晚两辆Innova多绕二十公里,一名员工错过末班。经理抱怨没有住址便无法优化。
红姨让司机和员工代表把常用公共上车点重新画出来。每个人可选主点和备用点,不解释为什么;确认班次后才将当晚名单给司机,次日不留在司机手机。平台可以用匿名人数优化路线,不能从路线反推谁住哪间屋。
一名员工住得远,任何公共点都要走二十多分钟。她愿提供精确接送地点,只限连续夜班。系统允许自愿细化,权限到当班调度,三个月后自动询问是否继续。最小化不是所有人都只准给同样少的数据,而是多给的人知道为哪一次、多长时间、可以收回。
第二个问题是事故联系人。
车站酒店一名厨工工作时晕倒,本人意识不清,独立模块按紧急条件开放联系人。值班经理查看后打电话,系统记时间和原因。家属到院后问公司从哪里有号码,员工入职时提供过,却未收到新用途说明。号码的使用合理,告知仍不足。
人力部向所有人补发一张小卡:什么情况会调用、谁可看、调用记录如何查、可否更新或不提供。有人选择不提供,要求事故时只联系指定同事;公司接受,并提醒最坏后果。选择有代价不等于选择无效,只要代价真实说明,不用少班惩罚。
第三个问题来自经理。
主管过去能看到员工病假结束日期,方便知道何时返岗;新系统将病假细节完全隔离后,排班只显示“当前不可用”与可用起日。一名员工提前复工,医务和人事已确认,系统未及时更新,少排两天。严凤承认流程断点,增加员工本人可查看和纠正可用状态,不必向主管说明病名。
员工数据保护若只做删除,会让该有的信息也断。七天过渡真正做的是把“经理想知道什么”和“经理完成工作必须知道什么”分开。前者可以无穷,后者通常更窄,却需要更准、更及时。
旧授权终止那天,我在系统里看到自己的签名变灰。旁边不是“无效”,而是“已终止,历史调用见封存日志”。过去的授权没有被删除,不能再被使用。新的五项授权各有负责人、数据、用途、期限与申诉。
周萍问我是否要在所有授权保留董事长共同批准。
“不留。”我说,“劳动必需由有权管理和监督,重大新用途回董事会。每一张都等我签,又会让人觉得我知道每次调用。”
我的签名少了,责任没有少。董事会仍负责范围,总经理负责执行,人力负责准确,员工有查与异议。公司不再用董事长名字替一千次日常查看背书,也不让董事长以后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制度。
“日志删不删?”严凤问。
“不删,封存。”黎真说,“只给纠错、申诉和审计看,期满依法处理。不能让下一任经理重新拿来排人。”
红姨要求每名受影响员工收到个人通知。不是发一封“系统优化公告”,而是告诉他哪些数据曾被怎样使用、是否影响排班、公司如何纠正、若不同意核算去哪里申诉。
四百多名员工中,真正收到影响通知的二十七人,另外所有人收到用途变更说明。有人看完不在意,有人第一次知道紧急联系人进过系统,有人要求删除非必要资料。三人因担心隐私选择不再提供联系人,公司不能因此降低班次,只在事故联络页写本人选择。
严凤没有被解雇。
她的方案造成伤害,也确实减少过超时和缺岗。董事会给书面责任、取消她单独推荐模型的权限,要求与员工代表共同做新排班;若再把保护资料用于机会排序,触发免职。她接受,没有哭着说自己为公司好,也没有突然变成报复者。
主管因把建议直接用于阮秋固定班被纠正和培训,补发差额不从他工资扣。把公司设计错误全压给一名主管,只会让下个人学会不留记录。
我给二十七人的通知另附一页董事长说明。
没有写“本人对此深表痛心”便结束。我写清签名日期、授权原文、我当时理解、后来如何被扩张,以及我承担什么:旧授权撤回;补偿由公司承担,不从员工基金出;未来同类用途必须单独表决;董事长本人不得以紧急经营为由恢复。
红姨看完,把“非本人本意”四个字划掉。
“有没有本意不重要。”她说。
我照删。
二月排班重做后,阮秋没有立刻回到最好的楼层。平等不是把她变成特殊保护对象。她与同岗位按技能、可用时间和已排工时重新分,得到二十一个班,其中两个是她自己愿意接的周末班。四个受影响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