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来件页另记机器慢一分十二秒。
我留在顶层,看白鹭那套评估附件。
九千二百万元仍印在汇总页。身份附件里的我三十三岁,西装领口不合,右手压着签名页。那时我以为一份完整评估能让银行和伙伴相信青川已经长成一家公司,没有想到完整也会给陌生人一套可复制的顺序。
蓝皮复印件少的半厘米,恰好是有人想裁掉的来源。
他没有裁干净。
十二点四十七,赵坤回了书面通知。
他没有让海皇宫在客人仍未散时打开客户委员会柜,只确认柜号、两名持钥人和上一回开柜日期。附件在二〇〇八年八月十九日假死盘点中曾核总册数,未逐页照相;十二月并表时只用过项目页,没有取身份附件。柜外封条今晚完整,一月二日上午由海皇宫会计、客户委员会代表、青川文书和中立见证共同开。
赵坤在回函末尾加一句:若海皇宫套缺页,不视为赵坤或方启荣取走;先查最后完整核验日期和经手范围。
这句话像防备,也完全必要。方启荣过去签收过客户委员会套,又确实分拆过款、保存过接管方案,很容易成为最便宜的答案。他如今仍在调查与责任处理中,新发现可以问,不能因所有旧纸都经过他便默认由他裁。
白鹭自己的套齐全,也不能证明从未被复印。装订孔附近有两次拆钉痕,一次是二〇〇八年四本账复核,一次日期不清。复印登记从二〇〇七年只记整套借出,不记某页在走廊机器上复制。纸还在,脸仍可能出去。
金鸥套的保管表显示,二〇〇八年三月漏水时由四名员工把文件换到塑料盒。身份附件是否在当时单独晾过,没有逐页表。那本父亲旧书第二次泡胀也在同一场漏水,许多纸曾摆在白鹭屋顶。能接触的人包括红姨、周萍的前任、两名普通会计与维修工,不只有管理层。
河内套最复杂。二〇〇七年为融资核办事点与仓库合同,身份页由外部快递送去;梁佩当时还未正式负责,临时代班会计收。十月我们找木箱时,重点一直在十七份原件和退货夹层,没有重新核每张评估附件。若那里已经缺页,发生时间可能从二〇〇七年到二〇〇八年十月,不能靠一名周末文员回忆补齐。
外部审计套有归还封条。封条证明整套箱在某日回到白鹭,不证明审计期间无人按授权复制身份页。审计为核签字本就有权看,是否可留副本要查当年委托。把合法工作副本拿去做新地址更新才是越界;副本存在本身不等于偷。
五套材料把可能经手的人扩到几十个,黑线却仍有价值。此前我们只知道蓝皮材料在河内出现,不知来自证件原本、酒店人事、银行、外部合作还是一张随手照片。现在至少能先核一条明确路径,不必去所有见过我的地方搜。
我在记事簿画五只方框,没有在人名旁打叉。
年轻时我会再做第六套假附件,故意在不同套里放不同页框,然后等谁把哪一张送到商务信箱。这是“示形”最省力的用法:不给对手答案,只给几个不同的选择,看他拿哪一个。八月的三辆诱饵车也从这种想法来。
我没有这样做。
今天来件使用的是真实公司递件员、真实商务信箱和一张可能来自旧授权的复印。若再放假页,最先接触的是梁佩、白敏、审计文员和普通保管人;有人可能因相信公司流程把假材料继续交,最后又由最弱的人替我的试探承担。阮文山已经证明,诱饵不只会让对手露手,也会让被当成路径的人流血。
一月二日只核现存,不放新饵。
核验项目写得很窄:页数、装订痕、裁切、复印登记、最后完整日期、法定保管与已知授权。谁能说明便说明,不能说明记区间。若某套缺身份页,先冻结那一套的继续复制,不冻结公司账户与员工工资。若五套全齐,说明来件源自历史合法副本或未登记复印,继续查授权和用途,不因为结果不方便便认定有人换回了纸。
我把这套办法写在五只方框下面,没引用兵法。
一点零五,白鹭楼下最后一桌客人结账。收银把新年第一张热茶夜宵单与这一桌跨年单分别归班,红姨完成双人封箱。她上来问我为何还不睡。我给她看金鸥套核验通知,没有把黑线说成内部叛徒。
红姨读完问,若漏水那次有人复印,是否要查当晚每个员工。
“先查纸。”我回答。
“查完纸呢?”
“再查有权复印和后来流向。没有具体动作,不把看过的人都当嫌疑。”
红姨说她会让金鸥现任负责人自己开盒,白鹭的人只见证。她不愿阿木带人去,因为维修工和清洁员看见一群人围档案,很快会以为老板又在找谁顶罪。
一点十二,河内商务信箱自动发来第二张状态:退件已经转交其委托客户,客户选择“不提供新地址”,服务单关闭。代收公司依合同不披露客户,除非有合法争议请求。我们已经保留申请与号码,不需要吴程半夜去问。
这条路没有因退件便消失。对方知道旧席位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