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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澜城算夜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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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顾北山不肯把缩写念成人名(2 / 3)
变;岚桥翻修的最后一笔款将在十二月到期,车站酒店一层餐饮尚未完全回本。赵坤的仓储公司也压着新车折旧和仓位租金。资产顾问正是看见现金开始紧,才拿一份“干净并表”来。

    我把月报推给顾北山。

    青川酒店十月入住率六成二,十一月前二十天降到五成六;岚桥从五成七降到四成九;车站酒店依靠线路客仍有六成,却有两家外地公司取消十二月团队。宴会预订尚能补客房下降,餐饮毛利却被米、油和进口酒成本吃掉。三家酒店不是亏到关门,现金缓冲从三个月工资缩到不到两个月。

    白鹭总部账可动现金仍有四十八万上下,酒店各有自己的工资准备,不能随便抽到总池。我的可证明净权益约两千万元,真正能在一周内变现而不伤经营的,除了分红、存款和少量非核心订单,不到一百万元。外界说我能买半城,现实是一层装修尾款与两个月工资便足以让我重新排顺序。

    “这不是明天可能。”我对顾北山说,“十二月已经在门口。”

    顾北山没有否认现金紧。他问我资产顾问要什么。最后一份原件与完整副账换三家酒店和河内仓进入统一资产池,承接方获得共同控制、统一融资和历史解释窗口。账面上,它能把分散现金、长期租约、管理合同和仓储订单打包,向银行证明规模,短期增加授信。

    “他们拿什么出资?”顾北山问。

    我回答,暂时没有明价,可能以副账、债权整理和引入资金折股。

    顾北山把月报翻到酒店资产页。青川酒店楼与土地权利在项目公司和长期合同里,赵坤与我各有投入;岚桥主楼属于原楼主,项目公司持经营与改造权益;车站酒店分阶段租整栋,五年合同尚余期限。河内仓更只是租用五百平方米与办事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赵坤。若新资产池把这些都写成“控制资产”,便会重演九千二百万评估报告的问题。

    “一份副账值多少?”顾北山又问。

    我说要看它能解释什么。

    “所以他们先不报价。”顾北山回答,“让你们急着给纸估价,最后用你们自己的酒店替他们的解释付钱。”

    这不是高深谋略,只是交易顺序。对方先拿走共同控制,副账的价值由新公司以后慢慢确认;若纸最后没有想象中大,他们已经坐进董事会。赵坤也看得见,却可能认为只要能借到钱,给一个席位比让三家酒店分别失血划算。

    我问顾北山,他的三成是否愿意用来担保一笔短借。

    白鹭当前独立经营价值远高于一九九九年的六十万元,三成是顾北山真正拥有的资产。他这些年领分红,不缺基本生活,也没有把钱变成豪宅。他仍住在白鹭后巷一套老房,屋里一台旧风扇、一柜账和妻子留下的缝纫机;银行存款足够养老,三成股权又能每年给他稳定收入。外面看他穿旧布鞋便以为是我养着的老人,账上他是有能力说不的股东。

    顾北山说可以讨论担保,但只为白鹭自身工资和经营,不拿白鹭三成替三家酒店并表,也不以开放窄账为条件。利率、期限和最坏处置都要按市场写。他不是用道德挡所有融资,只是不把不同资产混成一只袋。

    这一点让我没有继续发火。

    当天傍晚,我们去他后巷的房子取B.L.索引。

    顾北山没让盛勇开E280。巷子窄,Innova也进不去,我们从白鹭走过去。沿路有人叫我川老板,看到顾北山便只叫顾叔。没人知道顾叔保留白鹭三成,也没人知道他的股权按今天收入足以买几辆新车。富不一定每天发出同一种声音。有的人用车和司机换时间,有的人用一把不肯交出的钥匙换拒绝的资格。

    房子前间堆着旧报纸,墙上没有我与他的合影。顾北山从缝纫机脚踏板下面取一把扁钥匙,又去厨房米缸后的铁盒拿第二把。两把同时开一只矮柜,里面只有索引副本,不是窄账原页。

    索引按年份列位置码、事项、是否进入宽账、当前见证状态。B.L.早在这一轮清查以前便出现,最早一行被黑纸覆盖,只露日期和三名见证编号;二〇〇〇年至二〇〇五年的大多数条目已经划结,旁边写对应合同。阮文山、老阮基础盘、海货回程和两名早期员工的长期责任仍有尾注。

    我伸手想揭黑纸,顾北山按住。

    黑纸不是胶粘,下面原字一揭便能看。顾北山说这一行正是原始全称和第一批相关人。三名见证尚未同时授权,今天揭开,我可以看见,黎真可以记,外部账房可以复印;明天赵坤便会要求股东查,资产顾问也会说这是副账一部分。秘密一旦变成公司掌握的信息,相关人的选择便没有收回办法。

    “那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遮?”我问顾北山。

    顾北山说他也不该一个人决定,所以已经把开封条件写在外部保管。自己能阻止今天,不代表能永远阻止。若他死亡,三名见证或继任代表中的两方,加白鹭两名股东共同到场,索引可开;若有人以B.L.主张资产或改变公司控制,任何一名相关人都可触发中立核验。现在最后一份原件已被拿来谈资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