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席,一进席位,他的好友柳国公家的世子柳铭就朝他招手:“喻行!来这儿啊!”
喻行笑着走过去在他旁边落了座,还没来得及开口,柳铭已经把脸凑了过来,目光落在了他腰间那只香囊上,他伸手就去够,被喻行眼疾手快地拍了下去。
“哎哟!”柳铭缩回手夸张地甩了两下,“你这出去一趟,回来身上就多了个香囊,哪个姑娘送的啊?还不让摸了。”
喻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谢云峥留意到了自己这位大舅子,顺着说笑的声音望向那个香囊,眸光一凝。
那个香囊有些像是喻言最近织的香囊,但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香囊该是自家娘子织给自己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舅哥的身上?
柳铭还在调笑:“我认识你十几年了,还没见你收过姑娘的东西呢,怎么着,和尚还俗了?到底谁送的……你也不用说谁家姑娘的名字,就跟我说是不是你中意的人?”
喻行同谢云峥望来的目光对上了,他微微一笑,声音清亮。
“嗯,是我心爱的姑娘。”
说完,他持着酒杯,向谢云峥遥遥一敬。
谢云峥举杯回礼,但他持着酒杯没有喝下,沉吟道:“大哥,我可以看看你的香囊吗?”
席间的谈笑声淡了几分,都知道谢云峥这位将军素来不苟言笑,还是头一次见这位将军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更何况,他还是喻行的妹夫,已婚之夫对别人姑娘的香囊感兴趣,真是闻所未闻。
喻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指尖下意识拢了拢腰间香囊,推脱道:“怕是不太方便。”
谢云峥淡淡地道:“既然是姑娘送的,理当收好,拿出来多有不妥。”
喻行笑道:“妹夫说的是,我会收好的。”
女席那边,消息倒是很灵通,喻行身上出现个香囊以及是他喜爱之人送的这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女席,沈蓉坐在喻言旁边,心烦意乱地抓着喻言的胳膊,喃喃道:“喻姐姐,喻哥哥怎么会有心爱之人?你听说过吗?”
喻言心想疯了,真是疯了,我怎么会知道,我宁可不知道。
沈蓉没得到喻言的回应,扭头看她,突然发现了她头上多出的那支白玉雕海棠簪,惊讶道:“喻姐姐,这簪子……”
喻言心里有鬼,连忙掩饰道:“我刚才回了趟我以前的院里更衣,这是从前买的,还没戴过。”
“是么?”沈蓉将信将疑地又扫了一眼那个簪子,她心中烦乱,抓住喻言胳膊的力气不由得变重了,问道:“喻姐姐,你刚才和喻哥哥走了,你有看见是谁送给喻哥哥香囊的吗?”
喻言道:“我不知道。”
沈蓉沮丧地说:“你都不知道,那我该怎么办啊。京中适龄又无妾室通房的男人本来就少,像喻哥哥这样貌若潘安的人简直是万里挑一,连他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我就那么倒霉……”
喻言道:“你还是有机会的,他喜欢的也不一定成啊。”
沈蓉嘟囔道:“怎么会不成?他那样的世家子,难道还有人会傻到拒绝他?”
喻言:“呵呵。”
无知少女,因为他喜欢的是人妻啊!
散席后,喻言的胳膊上已经被沈蓉抓出了一道红印,足以看出沈蓉心绪不宁。喻行又来找她,说喻母留她说话,喻言半信半疑,不知道是不是喻行又在耍花招,问道:“为什么母亲不派丫鬟来跟我讲?”
喻行摸了摸她的头顶,道:“我有空自然我就来了,怎么,不乐意我来?”
“乐意乐意。”沈蓉没走,笑意盈盈地应了声。喻行这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姑娘,脸上的笑意敛去,行了个礼就走了。
剩下沈蓉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喻言拍了拍她的肩头,“回神了,我要走了。”
沈蓉嘴巴一扁,看着喻言:“喻姐姐,你先别走,我好像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也记不得了,喻哥哥一来我就头昏了。”
喻言无奈地摆了摆手:“那等你想起来再说吧,我去找我母亲了。”
沈蓉点了点头,喻言的身影渐渐走远,她才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
喻言头上戴的那支白玉雕海棠簪是珍玉阁这个月刚出的新品,她前些日子去铺子里,也只见过图样稿本,实物千金难求。所以喻言说这支簪子是以前旧物,分明是瞎扯。
喻言去了母亲的院子里,喻行没有骗她,喻母确实有事找她,上来就问道:“你大哥的事你知不知道?他说有喜欢的人了。”
喻言已经被人问的麻木了,她道:“我不知道,您怎么不直接问我大哥?”
“问你大哥有用我就不会问你了。”喻母瞪了她一眼,又犹豫地问:“你们兄妹关系好,你就没听你大哥提过?”
喻言摇头。
喻母叹了口气,长子不成亲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病,眼下喻言的丈夫死而复生,夫妻和睦,她就不由的想到了喻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