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母红着眼框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伸手扯了扯喻父的袖子,小声说:“老喻,孩子大了,你这是干什么啊。”
喻父盯着喻言看了很久,缓缓坐了下去。
他阴阳怪气地说:“我老了,说的话也没用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喻言笑了一下,知道喻父这是妥协了。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喻言指挥沈铮收拾行李,搬离喻家。喻父知道自己说话也没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喻母还在喻言身边拦着,劝道:“你们走什么呢,你爸也是嘴硬心软。”
喻言抬起头,看见二楼书房的窗帘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静止。
她没戳破,拥抱了流泪的母亲,轻声道:“妈,我还会回来的。”
他们还是搬走了。
他们搬到了喻言之前在公司旁买的公寓,沈铮又买了一套,两套打通,平时上班就在公寓居住,休假时他们就回到了之前沈铮在A市郊区买的那套海边别墅。
搬过来没几天,沈铮半哄半骗地让喻言签了份协议,他把他名下的股权以赠予的方式给了她。
“你干什么?”喻言感到莫名其妙。
沈铮笑道:“聘礼啊。你人都归我了,我人归你,公司也归你,公平。”
喻言拿笔戳了戳他的脸:“我要这些玩意儿干什么,你那几个公司谁管?”
“我管。”沈铮握住她拿笔的手,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把协议抽走收好,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你只要每年年底看看报表,签个字,确认你老公没把你的钱亏完就行了。”
他们的婚礼在次年春天举行,地点选在英国一座百年庄园,白色的石墙爬满了初绽的蔷薇,喻言身穿白色婚纱,沈铮在花门另一头看着她,目光穿过那条铺满花瓣的走道,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
喻父挽着她的手将她送到沈铮面前,强硬了一辈子的男人在那一刻也忍不住落泪,喻父用力拍了拍沈铮的肩膀,念道:“你要一辈子对言言好。”
沈铮郑重地点头答应了。他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时候,手指抖的像得了帕金森。她低头看着那枚圈住她的戒指,又抬头看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婚后两人如胶似漆,喻言使唤沈铮做事使唤的越发得心应手,沈铮笑嘻嘻地一一听从。偶尔两人也会吵架。度蜜月时,喻言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脚腕上多了条细铁链,铁链长度只够从床脚延伸到浴室,她被他拴在了马尔代夫的别墅酒店里,整整一个月没有下床。
刚开始喻言还挺享受,到最后几天她有点受不了了,让沈铮解开,沈铮说“不”,累的她此后看见链子就腰酸背痛。
然而她也会报复。
某日清晨,沈铮睡醒时,突然发现自己两只胳膊也被绑在床头动弹不得,他疑惑地叫:“言言?”
喻言穿着皮衣热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的他双眼发光,哄骗道:“宝贝,给我解开。”
喻言没理他,她微凉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他被迫仰头看她,声音沙哑:“宝贝,这是做什么?”
她上前吻住了他,亲的他欲罢不能,呼吸发紧。她却突然抽离,退到一边。他追着想凑过去,却被颈间的锁链拽住,只能仰着头看她,眼神湿漉漉的。
喻言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笑着放在他胸口,拍了拍他的脸:“自己解吧乖。”
她翩然离去,留下沈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两人在一起近二十年,日子滋润,但始终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怀不上。喻言心里清楚,大概是系统任务的影响,她这具特殊的身体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永远都不会孕育孩子。
又一年深秋,两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公园里的梧桐叶正一层一层地落。喻言偏过头看着他,轻声说:“阿铮,如果我这辈子都不能给你生孩子,你会后悔吗?”
沈铮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温柔:“言言,我最爱的永远是你。孩子是锦上添花的事。”
喻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点闷了很久的东西散开了。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抬起手臂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
喻言五十岁那年秋天,身体开始出问题。起初只是疲惫,后来是间歇性的昏睡。沈铮带她跑遍了医院,然而查来查去都没有结果,她的器官快速衰竭,人一下子就病倒了。喻言知道,任务马上迎来终点,这具身体的使用期限快到了。
她在医院度过了最后一个月,沈铮把工作全部交给团队,二十四小时陪在病房里。他给她带栀子花,给她煲汤,夜里她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跟她说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讲到婚礼那天,给她看他们这么多年一起拍的照片。
最后那天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喻言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目光很平静。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沈铮,他比年轻时瘦了,鬓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