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覆下来,像一面墙缓缓压近。喻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抵上了床沿。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将近,喻言很有眼色地唤道:“阿铮,你今天怎么了?”
“言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突然间想到那天在天境,沈铮在她耳边呢喃的那句话:
“不要再和他有联系了,我真的会疯的。”
系统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了警报:“亲亲,该人物危险系数增高,建议远离——”
“言姐。”沈铮往前迈了一步,喻言不得不再退一步,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失衡地跌坐在床垫上。他顺势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床和他胸膛之间那个逼仄的空间里,“你知道吗,车子是可以远程通话的,你在车里和他调情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家里给你煲汤。”
喻言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解释:“我那不是调情,我是——”
“做任务”三个字她不能说,就此话语中断,让她看上去像是被戳中心事所以才哑口无言。
“我给你煲汤。”沈铮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你昨天说想喝排骨汤,我炖了一下午。你回家之前我给你发了消息,问你几点到,你没回我。”
她那时正忙着安慰周承宇,哪有时间看手机。
“然后我坐在餐桌旁边等。”沈铮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平得吓人,“开着那个远程麦克风想听听你车开到哪了,结果听到什么你猜。”
“阿铮……”
“我听到他哭了,听到他说要与你重归旧好,听到你说你愿意。”
她试图推开他,被他用力一把摁在了床上,她怒了:“你放开我!”
沈铮没有放手,他低头着她,碎发遮了一半眉眼,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黑沉沉的,满是阴郁。
“言姐,告诉我,在车上的时候,他碰了你哪里?”
喻言别过脸去,不想看他。沈铮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指腹擦过她唇角。
“告诉我。”
“关你什么事。”喻言咬紧了牙关。
沈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来。喻言以为他要放过她了,胸口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他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起了那杯水。
沈铮把杯沿送到自己唇边,含了一口水。
喻言瞳孔猛地缩紧。
“你——”
沈铮俯下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颌。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喻言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水流被强行灌进口腔,凉意甚至渗透进了她的心里。
喻言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要推他,沈铮的掌心死死捂住她的嘴。他的手很大,从下巴一直盖到她鼻翼下方,指缝间漏出的空气稀薄得不够呼吸。
“喝下去。”他低声说,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睫毛上,“言言,听话。”
喻言终于扛不住那股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喉咙一滚,把那口水尽数吞下。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留下一种莫名的心慌。
沈铮的手松开了。
喻言猛地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眼角呛出了泪,散开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她撑着手肘想往床内侧挪,可四肢已经开始发软,全身的力气像是一点一点被抽空。
“你水里加了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已经含混不清了。
沈铮站在床边看着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挣扎的样子,看着她的手指攥紧床单又慢慢松开,看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睫毛一颤一颤地往下坠。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背缓缓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睡一觉就好了。”他轻声说,“醒了就到地方了。”
喻言最后的意识里,是沈铮弯下腰把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的触感。他的胸膛很稳,心跳沉而有力,隔着衬衫一下一下传过来。她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回音,听见他下楼梯时皮鞋踩在木阶上的脚步声。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系统在意识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提示音,然后在嗡鸣中彻底安静了下去。
——
苏醒过来时,喻言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她微微一动,腰上搭着的那个手臂收紧了动作,扣着她往自己怀里带。
头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醒了?”
喻言先是仔细确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睡衣后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谁给她换的,至少她现在除了头晕没有别的不适。
她拉开沈铮的胳膊,坐直了身体,偏头看了一眼他,沈铮懒洋洋地盯着她瞧,目光肆无忌惮,再也没有当初的遮掩。
喻言下了床,走到窗边,目光越过落地玻璃看见了海。浅蓝色的海面铺到天际尽头,浪花碎在沙滩上,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胸口发闷。
她的手指搭上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