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不多的脑细胞,眼皮覆了覆,最后挨着沙发,她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林安明——”
整个客厅看起来空荡荡的,开着灯,却没有人。
程桉心下一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
“林安明——”
她光着脚丫又跑了几圈,依旧没人回答她。
程桉有些慌了,找了手机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电话在餐桌上响起。她走过去拿起来,惯性想要消掉她打给他的电话记录,却无意在一排allen中,发现了除自己以外的女人的名字,俞桑。
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程桉心下一喜,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果然就见到了高冷清俊的男人推门进来。
“怎么光着脚。”
林安明一进门就不可抑止的皱了一下眉,地上凉,她不穿鞋跑来跑去,很容易生病。
程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脚丫,脚拇指拱了拱,她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安明拿了新买的女性拖鞋给她。
一个男人的家里要是有一双女性拖鞋,基本就确定了这个男人有了女人。要是还多了牙刷牙杯毛巾,那几乎就是长久同居的打算了。
“给我买的?”
程桉从他带回来的纸袋里掏出了和他洗漱间同样色系的牙杯,笑嘻嘻的问。她笑起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弯弯浅浅的,甚是好看。
林安明睨一眼,淡淡解释,“小区门口扫二维码送的。”
程桉:“……”
她真想拿抱枕打他,手机都没带出去居然还敢说扫二维码送的,他用脸扫啊!说谎也好歹打打腹稿吧,真是!承认爱我就这么难吗?
故作无奈的摊摊手。
两人一直待在房间里也挺无聊的,所以当林安明问她要不要看碟片的时候,程桉立马就答应了,孤男寡女待在小客厅里一人裹一条毛毯看电影,想想就很浪漫有木有?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某人的浪漫水平……
《辛亥革命》、《十月围城》、《三毛从军记》!
程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生气,毕竟也是个爱国boy呢。而在她翻遍了所有碟盘之后,总算找到了一部爱情片,讲述同性之间的爱与矛盾——《春光乍泄》。
程桉沉默了。
林安明盯着赤果果的四个大字,沉声解释道:“这不是我的。”
程桉应付的点了两下头从地上站起来,其实没什么,在她眼里这部《春光乍泄》和《十月围城》基本没有区别,反正都属于她不想看的电影类型。疲劳的揉了揉太阳穴,心好累。
“还是洗洗睡吧。”连吃宵夜的心情都给磨没了。
但某人似乎不太满意她这样的敷衍,强行将人扣住,冷声重复:“不是我的。”
程桉略微挣扎了一下,侧腕不小心蹭上旁边的沙发,嘶的倒吸一口气!
“碰到伤口了?”
林安明立刻松开压制在她臂膀的手,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他毫无顾忌的流露出自己的担心与关爱,就连眼尾细腻的纹路都透着不加掩饰的疼惜。
程桉又是痛又是感动。面前的男人真的变了,而她却无端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女孩,那个比她更早享受到这个男人温柔一面的女孩。
她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景,女孩穿一身漂亮的白色纱裙,纱裙上缀着清新淡黄的小雏菊,微风轻轻起,裙摆在风中飞扬又打转,佳人在街头遗世而独立。
身侧的林安明牵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温温的笑。他天生五官俊朗眉眼清冽,可笑起来却别有一番风景,不是惊为天人的美,而是隽永流长的暖,像冬天里温长的阳,又像夏日里清透的水,叫人一看便觉得渴望。
两人漫步在宽阔的长街,女孩子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可具体长什么样,程桉却模糊了,只记得她笑着环上了林安明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小鸟依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那会儿,她是望而不得,而这会儿,她却近在咫尺。
于是也伸手环上他精瘦的腰,侧耳贴在他健硕的胸膛,鼓膜悉心记录着他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的送达她的心里,与她的心跳融为一体。
见到人突然抱上来,林安明大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低低的问,“怎么了?”
程桉摇头,她不敢说。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提那个女孩,她在他的家里找不到任何一点女孩出现过的痕迹,而这样的情况更让她感到害怕。在她缺失的这六年里,他发生了什么事她全然不知,他和那个女孩的开始过程乃至于结束,她也闻所未闻。
她害怕那个女孩终将成为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有的时候选择缄默更好不是吗?
那一夜,程桉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因为床上有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她难以入眠,又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