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再流过泪。
他说:“女人哭,是男人做的不够好。就算要流泪,泪水也只应该是甜的,不是咸的。”
作为丈夫,他做的很好。
他不嫌弃她没了双腿,也不嫌弃她难看,更没有觉得她的声音难听。
记得她刚开口的时候,被自己这干哑粗糙的声音给吓得恨不得哑了算了。
他拉着她的手说:“一点也不难听。在我耳朵里,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知道她不想出去外面见其他人,他就将她留在家里,尽可能的陪着她做康复。就算有事情非要出远门,也会每天给她打电话,开视频。总要见见她,他才安心。
在他的呵护下,她多活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全部。
就像一座峰峦雄伟的大山,而她就是山脚下的一株草。靠着他给予的营养,活了下来。
如今这座山倒下了,她这株草又该如何活下去?
“泰哥,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的要比我晚走,怎么这一次……你言而无信呢?我没有了你,该怎么办……”
泪水决了堤般一直往外涌,心痛的让她身体都蜷缩起来。
没有了他,她的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空气,都是稀薄的。
脑子里全是他跟她在一起的画面,他推着她在院子里摘花,他坐在一边给她说笑话,他亲自下厨做她喜欢吃的菜,他给她买新衣服,亲手给她做轮椅……
似乎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她付出。
可她做了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有。
“干妈……”燕羽在外面见她伏在床边压抑着哭,忍不住担心。
兰夫人紧紧的握着黎泰的手,似乎只要这么一直握着,他就不会走。
燕羽看着她一抽一抽的身体,吸了吸鼻子,伸手去碰她的肩膀,“干妈,干爹已经走了……你这么难过,他知道的话会心疼的。”
良久,兰夫人缓缓的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泪水。那双清亮的眼睛红通通的,看着让人心疼。
“干妈,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好不好?干爹的身后事,我和明哲会办好的。”燕羽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像哄孩子般温柔的哄着。
兰夫人终于将视线落在燕羽的身上,“燕羽,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燕羽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要好好保护念尘。”兰夫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的很清楚。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握着黎泰的手,没有松开过。
“干妈……”
兰夫人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目光温柔的看着床上年过半百依旧帅气的男人,唇角轻扬,“燕羽,你先出去吧。今晚,我陪你干爹过年。”
燕羽轻轻的摇头,“干妈,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我想陪着他,马上就是新年了,我不想让他一个人。”说着,她的手往床上一撑,这一下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掀开被子,将黎泰的手放到身后,然后枕着他的手臂缓缓的躺下,她抱着他的腰,往他的身边挤了挤,双盖了好被子,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燕羽,你出去吧。天亮了,记得送你干爹最喜欢吃的芝麻馅的汤圆来。”她闭着眼睛,交待着还在屋里站着的燕羽。
燕羽双手紧紧的握着,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干妈……”声音哽咽,鼻子猛的一酸,泪珠大颗大颗的滴下来。
兰夫人抿着的唇微微上扬,“燕羽,去吧!我累了,想陪他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燕羽捂着嘴,压抑着哭声,她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离开了房间。
“泰哥,等等我。我们一起去黄泉路,一起走忘川河,一起过奈何桥,到了孟婆那里,求她不要给我们喝孟婆汤。我想好好的记住你,来世,我还要跟你在一起……漂漂亮亮的跟你在一起……”
。
莫念尘突然身体一哆嗦,从靳生的怀里醒过来。
靳生睁开眼睛,“怎么了?”
莫念尘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之,心头压抑的很。
“睡吧。”靳生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靳生,我睡不着。”突然清醒的可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靳生微蹙着眉,开了壁灯,坐起来揽着她,“饿吗?”
莫念尘摇头。她靠着他的肩膀,手搭在他的胸前,眉头紧蹙,“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窒息,压抑。
“今天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别想太多了。”靳生宽慰着她。可眸光深邃幽沉。
“大概是想多了。”
莫念尘就这样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