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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底官吏分批派出去之后,沈恪自己也压根没打算一直安安稳稳地坐镇在长安城里头等消息。
光看纸面上的东西终究不够。
他打算亲自去关东和洛阳那几个未来受灾最重的地方跑上一趟,实地摸一摸各地的粮仓底细与水文漕运。
说起来,沈恪毕竟和朝堂上那些普通文官完全不一样。
早些年跟着李世民东征西讨,沈恪那也是实打实趟过战场的人。
哪怕他到了阵前没有提刀上场砍过人,但对于长途奔袭,快马骑行这方面,他完全可以适应。
得知沈恪要出长安,李世民倒也没有拦着,只是出于对他性命安全的担心,下了道命令。
强制要求沈恪这次出门,身边必须挑一名武将随行。
沈恪第一时间本来是想让秦琼跟他一起去的。
毕竟有叔宝这位猛将在身边镇着,那安全感肯定直接拉满。
可沈恪转念一想,叔宝如今身子骨本就不大好。
而自己这一趟出去,免不了要快马加鞭地赶路,急行军这件事对身体的耗损实在太大,他哪里舍得拉着病号去吃这种苦头。
把秦琼排除之后,沈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武将名单,最后直接选定了自己的好兄弟罗士信。
前阵子在院子里跟李世民斗嘴的时候,沈恪心里头本来就惦记着找个空闲多和罗士信聚一聚,这下可好,正好借着出公差的机会凑到了一块儿。
当罗士信在府里接到宫中传来的调令,得知要护送沈恪外出公干之后,这位连具体去哪儿都没细问,当场便痛痛快快一口应了下来。
*
于是,两人带着十余名精锐亲卫,背上行囊策马出了长安城。
按理说,两人明明是去执行关乎明年万千黎民性命的要紧差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趟本该神色凝重的差事,莫名其妙就变得像一桩游山玩水的出行。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两人就真的把正事抛在脑后,纯粹出去玩了,只是他们兄弟二人凑在一块儿时,那种毫无拘束的相处氛围显得格外轻松畅快罢了。
沿着官道一路向东疾驰。
两岸的秋林在凛冽的河风中翻涌着金黄与火红的叶浪,马蹄踏在夯实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并辔而行的间隙,罗士信一抖缰绳,看着沈恪,随口笑着说道:“阿恪,说来也是巧了。本来前阵子陛下一开始是打算派我去外地州府的,只是念在我这刚新婚不久,陛下体恤,才特意准许我在长安城里多留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一待,正好就碰上了你这边需要人手一起外出的机会。”
沈恪闻言,转过头笑着接话道:“这不就叫缘分吗?说起来,之前你成亲办喜宴那天,都排着队去灌你的酒,我看你根本抽不出空来,就没凑上去跟你多喝两杯。等咱们把这一次的外派差事顺顺利利办完了,回到长安,我做东,单独找个清静地方好好喝上几杯。”
“好,一言为定。”
两人就这么在马背上约好了回来后的酒局,一路上说说笑笑,快马加鞭,不过数日工夫,便从长安一路疾行赶到了洛阳。
*
穿过城门踏入洛阳城内,沈恪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拿着公文去和洛阳官府的人接触。
为了摸清市面上最真实的粮价与漕运底细,他先让随行的亲卫去驿馆安顿马匹,自己反倒拉着罗士信,在洛阳的大街小巷上逛了逛。
午后的阳光洒在宽阔平整的两岸。
只见清澈的洛水与通济渠交汇之处,千帆竞发,一艘艘吃水极深的运粮官船与民间商船首尾相连,正缓缓驶入洛阳城内的码头。
岸边的脚夫们光着膀子,喊着响亮的号子将一袋袋饱满的粮谷扛下船。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与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端的是热闹非凡。
罗士信之前虽然也跟着大军来过洛阳,但那都是旧事了。
这会儿时隔近两年再次站在这车水马龙的洛阳街头,看着眼前这副摩肩接踵的盛景,罗士信不由得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圈,忍不住啧啧感叹道:“阿恪,我记得打仗那会儿这地方还不怎么样,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如今这洛阳城的繁华程度,看着简直都不比咱们长安城差多少了。”
正走在一旁的沈恪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码头的船队,十分自然地点头分析道:“正常,毕竟洛阳居天下之中,水陆交通便利,不仅直接连着前朝开凿的大运河,能把江南淮南的物资顺流北运过来,而且洛水一带土地肥沃,粮产本就相当丰富,只要不打仗,恢复起来自然比别处快得多。”
一边说着,沈恪一边还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低着头在上面刷刷点点地默默记录着洛阳街道的粮铺分布与码头船只吃水信息。
罗士信站在原地听完了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却并没有顺着往下接话。
这位向来直来直去的猛将挠了挠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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