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外男,若是频繁出入公主府,实在是不太合规矩,也怕给您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非议。”
公主显然也明白这其中的礼法大防。
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是宽慰地笑了笑:“没关系的,阿恪,这些规矩我都明白的。”
或许是病重之人都喜欢忆往昔。
平阳公主靠在迎枕上,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开始跟沈恪回忆起了当年在国公府时一起经历的那些旧事。
说到当年沈恪教她怎么管理账房、怎么统筹国公府庶务的时候。
公主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怀念的神色。
“以前倒是真没有想到,”公主看着沈恪,感叹道,“阿恪,你在这内务统筹上的本事,是真的很好,让我后面节省了不少事情。”
“那是,”沈恪在这种时候一向是不会谦虚的,“这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比较厉害,所以我教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厉害的。”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自夸,公主忍不住再次轻笑出声。
“阿恪还是和之前一样,半点都不懂得谦虚,”公主轻声呢喃了一句,“真好啊。”
听到公主的这声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的轻叹。
向来话多得嘴巴一刻都闲不下来的沈恪,此时此刻,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在这个注定要消逝的生命面前,任何宽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沉默。
见沈恪突然像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了。
公主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放在床榻边上的沈恪的手背。
“怎么啦?”公主温声逗他,“怎么突然不说话啦?是觉得跟我这个病秧子没话说了?”
“没有的事,公主殿下。”
沈恪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那股酸涩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他故意板起脸,拿出了自己平时那套胡搅蛮缠的功夫,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不是好久跟您没见面了,稍微觉得有点陌生吗?既然有些陌生,那我肯定不可能一上来就叭叭叭地话那么多呀。我也是个非常有礼貌,非常懂礼仪的斯文人,好不好?”
本来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和柴绍,都以为沈恪在这个时候,肯定要说点什么祈祷公主早日康复的安抚场面话。
却没想到,沈恪话锋一转,直接落在了给自己立人设上。
这种插科打诨,让卧房里原本沉重压抑的生离死别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公主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几分,苍白的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我当然知道咱们阿恪是最懂礼仪规矩的聪明人,”公主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托付之意,“那既然阿恪这般懂规矩……以后,我的孩子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要多费心,多教教他呀。”
倒不是公主找不到更好的托付之人。
只是公主的想法和房玄龄的相同。
二哥都放心把孩子给沈恪带。
那么她也放心。
然而。
沈恪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抗议了起来:
“哎,等一下,公主殿下,怎么聊着聊着,这话锋一转,就落到了让我教你孩子这件事上面了呀?您不能因为二公子平时把孩子丢给我带,您就跟着有样学样啊。”
听到沈恪的拒绝。
平阳公主微微睁大了眼睛,故作不悦地嗔怪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二哥的孩子你就可以教,我的孩子就不可以?那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就是远远不如二哥了?”
换做任何一个情商正常的人,这个时候肯定得赶紧说两句端水的话,表示大家一样重要。
但是。
沈恪站在床前,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