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泪便无声地滚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膝盖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没有出声,只是那么坐着流泪,肩膀微微地颤。
秦安睁开眼,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伸手去够她的手:“别哭……”
萧媚一把抓住他的手,极为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在阵前受伤的时候,我……我……”
她说不下去,只死死咬着下唇,把哭声压回喉咙里。
秦安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萧媚抬起头,眼圈通红,“肋骨断了三根,浑身是血被抬回来,这叫没事?”
见萧媚为自己流泪,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担心,秦安的的心里也是,不由得有一点感动起来。
在这之前,两人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这是真的彻底打通了通往她内心的道路。
“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秦安开口宽慰着,为了彻底消弭萧媚的情绪,还故意坏笑了一下:“我身体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媚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腾地一红,抬手便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拍完又后悔,赶紧去看他有没有被拍疼。
“你这个人……”她咬着牙,又气又心疼,“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虽然被秦安怎么插科打诨,萧媚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他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萧媚?
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没有丝毫的减轻,眼泪依旧是默默地流下。
见萧媚显然是不信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秦安动了恻隐之心,违心的说了一句。
“我真没骗你,我是受伤了,但伤势没那么重,是故意装得严重的,是想趁机躲一些麻烦,再加上我底子厚,恢复起来很快的。”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大碍,他还想要坐起来行动一下。
看到他如此的举动,萧媚吓了一跳:“你别动,好生躺好。”
她说着,忽然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白布。
秦安一惊:“你做什么?”
“看看你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萧媚手上不停,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
白布下,胸膛上淤青一片,但并未见新的出血,几处伤口也都敷好了药,包扎得整整齐齐。
她又按了按他的肋侧,秦安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喊出声来。
萧媚这才信了几分,将白布重新盖好,长出一口气:“算你命大。”
她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以后,少犯些险。”
秦安看着她,没说话。
萧媚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知道你是武将,上阵杀敌是你的本分,可你也要想一想,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玉燕怎么办?你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秦安伸手替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萧媚看了他一阵,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戳。
“还有,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安心养伤,什么事都不许管,外头的事,有我。”
秦安苦笑:“我现在这样,就算是真想做些什么,那也做不成呀。”
萧媚想起他刚才的贫嘴,心里突然就兴起了一股恶趣味。
她眼珠子一转,手往下滑,在其小腹上轻轻一按,发现他依旧是气血充足后,娇笑着了一声。
“是吗?我怎么不那么相信呢?你这也不像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表现。
秦安被她按得倒吸一口气,眼神顿时变了。
萧媚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眼神,嘴角一弯,伏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就算骨头断了,别的地方也不肯安分。”
秦安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你别惹我,我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萧媚娇笑一声,把手抽回来,替他掖了掖被角:“行了,不闹你了。好好睡一觉,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她起身要走,秦安忽然拉住她的手指。
萧媚回头。
“谢谢你。”秦安说。
萧媚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反手在他掌心轻轻握了一下,便转身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秦安便在这间舱房里住了下来。
萧媚把他照顾得极好,每日的药都是她亲自送来,饭菜也是小厨房单做的,比船上大灶精细许多。
医女们只负责换药和把脉,其余的事,萧媚几乎不假人手。
但人前,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看秦安的眼神,也只是主母对臣下的关怀。
只有夜深人静时,萧媚偶尔会使用先前的伎俩,用特制迷香,将所有人迷倒。
确定秦安的身体状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