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徐茂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盟主,本就是各方妥协的产物。
若是强行下令出击,恐怕不用官军来打,自己这边先要内讧。
“罢了。”李觅摆了摆手,“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徐茂站在原地,看着李觅转身走进大帐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冲和窦夏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哪里是什么联军,分明是一盘散沙。
而李觅显然已经被联军盟主这一个位置,给彻底的冲昏了脑袋,完全沉浸在盟主的荣光之中。
徐茂慢慢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风从平山脚下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官军的方向。
那里,宇文荣正扶着秦安下马,官军阵中爆出一阵阵欢呼。
徐茂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心中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成形:“李岗寨,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
秦安被抬回龙船时,几乎已经站不住了。
宇文荣亲自扶着他从跳板走上甲板,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怕颠着背上的人。
秦安趴在他肩头,血顺着衣甲缝隙往下滴,在甲板上留下一条暗红的线。
龙船上的禁军、内侍、宫女全都围了过来,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站着看,窃窃私语。
“秦将军伤成这样了?”
“听说是被熊紫打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可熊紫不也被他杀了吗?值了!”
正说着,主舱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小跑过来,尖着嗓子喊:“陛下有旨,宣宇文将军和秦将军即刻觐见!”
宇文荣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昏过去的秦安,皱眉道:“秦将军伤势太重,能否容他先……”
“大将军。”内侍面露难色,“陛下的脾气您也知道,他说即刻,便是即刻。”
宇文荣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抬步朝主舱走去。
主舱内,杨明正歪在龙椅上,手里还端着半杯酒。
见宇文荣扶着浑身是血的秦安进来,他非但没有露出半分不忍,反倒抚掌大笑。
“好!好!朕就知道,朕的将军不会让朕失望!”
宇文荣把秦安放在舱中一张软椅上,秦安勉强撑着要起身行礼,被杨明摆手拦住。
“免了免了!伤成这样还行什么礼?躺着,给朕躺着!”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秦安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扫过,啧啧两声。
“那熊紫,朕听说过,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秦安,你竟能将他当场斩杀,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秦安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应道:“托陛下洪福。”
杨明越发高兴,转身回到龙椅上,大手一挥:“宇文荣!”
“臣在。”
“此番斗将,你连斩数将,又独战四人而不败,扬我大兴军威,朕心甚慰。即日起,加封骠骑大将军,食邑千户,赐金甲一副,玉带一条!”
满舱文武又是一阵恭贺。
骠骑大将军,这几乎已经是武将能拿到的最高阶了。
再往上去,便是统领所有武官的大将军,而现如今的大兴,在皇室宗亲出身的并肩王去世后,大将军一职一直空缺。
宇文荣可以说是已经做到了武官之首,
在宇文华都已经是文官之首的丞相的情况下,杨明依旧是将宇文荣提拔到这样的一个地步,算是把恩宠推到了顶。
面对杨明如此的恩宠,宇文荣却并没有多少的兴奋,反而眼神有些复杂。
随后,他彻底的想通了什么,面色不变,只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起来!”杨明兴致极高,又看向秦安,“至于你……”
他盯着秦安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来。
论功,秦安阵斩熊紫、射杀王当,又挡了叛军斗将的车轮战,功劳不比宇文荣小。
可论官,秦安已经是安西将军,这个年纪,这个升迁速度,在大兴开国以来都算少见。
再往上,那些位置,哪一个不是给熬了半辈子资历的老将留着的?
杨明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难得露出几分犹豫。
“你今年多大了?”他忽然问。
秦安咳了一声,哑声道:“回陛下,臣二十三。”
“二十三……”杨明咂了咂嘴,“二十三岁的安西将军,朕若再给你升,朝里那些老家伙怕是要在背后骂朕昏庸了。”
舱中几位随侍的大臣都低头憋笑。
秦安也不接话,只等着杨明自己拿主意。
杨明又敲了两下扶手,忽然眼睛一亮:“武职不好动,那便从爵位入手!朕记得,你原先的爵位是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