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不该随意靠近。”裴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江砚叹了一口气,露出几分苦涩。
“管控?如今整片边陲星域,何处不是管控?但凡稍微像样一点资源点位全部被舰队封锁。想寻一点生路,处处受阻。就算躲进荒域深处,也要随时提防巡逻队伍。我只求活下去而已。”
他刻意压低语调,仿佛随口吐露心中不满,没有直接攻击墨衍,却暗含怨气。
裴珩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四周残破星港残骸。
“活下去……哪有那么容易。”
一句轻飘飘的回应,含义暧昧难明。
江砚心中一动,却不敢贸然推进话题,依旧维持流浪散修姿态。
“大人身居高位,自然体会不到底层修士艰难。许多原本安稳修行之人,家园破碎,四处流亡。献祭配额年年上涨,很多城镇人口直接被抽空。长此以往,整片星域生灵全部被消耗殆尽,最后又能剩下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委婉。没有直接煽动反叛,仅仅陈述现实困境。
裴珩眼神微微一凝。
他向前迈出一步,战甲轻轻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你胆子不小,竟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言语。你可知道,单凭这番话,我便可以当场将你擒拿。”
威压陡然提升一截。
江砚心脏微微收紧,表面神色依旧镇定。
“大人若是打算动手,晚辈无力反抗。只是心中实在压抑,忍不住随口一说而已。如今局势,无数修士心中想法大同小异,只是大多数人不敢开口罢了。”
空气瞬间紧绷。
裴珩静静盯着江砚,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无法判断心中真实想法。是起了杀心?还是心中有所触动?亦或是打算假意周旋,准备暗中布下陷阱?
片刻沉寂之后,裴珩缓缓收回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口舌之谈,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局势走向,不是一介流浪修士能够左右。”
他语气平淡,仿佛不愿意深入讨论这条话题,话锋一转。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这片空域。若是下次再被我撞见,不会如此轻易放过。”
没有下令抓捕,也没有释放出任何合作信号。说完这句话,裴珩转身走向废弃仓库,准备清点物资,摆出结束谈话姿态。
江砚心中快速权衡。
对方态度暧昧不清,既没有显露敌意痛下杀手,也没有流露任何倒向另一方的倾向。几句含糊话语,真假难辨。
按照预先定下的行动准则,不宜强行继续试探,否则风险急剧升高。
江砚微微躬身。
“晚辈明白,即刻动身离开。”
他不再停留,缓缓向后退去,转身隐入漂浮残骸阴影之间,沿着预先规划好撤离路线悄然远去。
裴珩站在残破码头之上,目送江砚身影消失在黑暗残骸当中。
他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轻轻敲击战甲护臂,神色若有所思。
这名突然冒出来的流浪修士,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还是别有用心?
他心中存疑,却没有立刻下令巡舰前去追击。
裴珩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方才转身走进废弃仓库,开始清点物资。
深空暗影之中,江砚一路小心翼翼后撤,全程不敢加速,避免灵光外泄引来怀疑。
直到彻底离开这片星骸集群,距离足够遥远,确认后方没有追兵,他方才松了一口气,驾驶事先藏在陨石夹缝之中的隐匿小艇,顺着平缓暗流返程。
残星断峰密室。
江砚将偶遇全过程一字不差完整汇报,连裴珩每一句原话、神态变化仔细复述。
议事堂气氛凝重。
云朔皱起眉头:“裴珩举动实在奇怪。他完全有机会当场拿下江砚,却选择放任离开。是心生恻隐?还是已经察觉到破绽,故意放他离去,暗中布下长线圈套,打算顺着线索追查残星据点?两种可能性都说得通。”
邓晚秋指尖轻轻敲打桌面。
“他的言语处处留有退路,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表态。‘口舌之谈改变不了现状’,这句话既可以理解成他无力改变大局,内心存有无奈;也可以当成一种防备姿态,刻意划清界限。当下无法判定真实立场。”
林宸闭目思索片刻,缓缓睁开双眼。
“本次试探,只能算作中性结果。没有直接撕破脸,也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不能乐观,同样不必直接判定这是陷阱。裴珩身居墨衍麾下中层位置,行事必然谨慎。哪怕他心中真有不满,也不可能仅仅凭借一次偶遇,就直接表露心意。贸然表态,等于自取灭亡。”
“下一步怎么办?”云朔问道。
林宸缓缓开口:“暂时停止主动接触。不要急于安排第二次偶遇,那样反而容易引起怀疑。继续长期追踪裴珩支队动向,观察他之后一段时间行事变化。留意他会不会向上层汇报本次偶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