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大军。
“陈娘子,”刘骐宁低声道,“待会儿打起来,您就下去,别上城墙。外面有我盯着。”
陈素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现在我是守城主将,打起来下去算怎么回事儿?”
刘骐宁还想再劝,但对上陈素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只要看到陈素的眼睛,就什么都不想争辩了。算了,反正自己就站在她旁边,怎么也不能让她受伤。
他叹了口气:“那您至少答应我一件事——别站在城垛边上。西夏人的箭法不差。”
陈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如黄龙腾空。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那震颤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而沉重。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涌来——东、南、北三面,西夏大军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翔庆军司的主力到了。
陈素眯起眼睛,估算着敌军的人数。三面合围,每面至少一万人,总计三万有余。
“三面围城,留西门。”刘骐宁冷哼一声,“想把我们往河里赶。”
陈素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攻打这座城池,你敢在西面攻吗?背后靠着黄河?”
刘骐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对。”
“传令下去,”陈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传令兵耳中,“所有守军就位。清河弩手上前,刀盾手次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传令兵应声而去。
刘骐宁看了陈素一眼,心中暗暗佩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娘子,站在城墙上,面对着三万大军,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光是这份胆色,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男兵。
西夏大军在距离临河州城三里外停了下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传令兵骑马穿梭于各营之间。
陈素站在城楼上,目光越过西夏人的军阵,投向黄河西岸的茫茫荒野。那里一片沉寂,看不到任何人影,但她知道,那里一定有人。
午时三刻,西夏人的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沉闷的战鼓声如雷滚过大地,数千名西夏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锤,呐喊着向城墙涌来。弓箭手紧随其后。
“举盾!”陈素大喊一声,声线尖锐。
身旁的刘骐宁立即跟着大喊:“举盾!”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举起盾牌。
“清河弩手——准备!”陈素大声下令。
“清河弩手——准备!”刘骐宁像个大号的传声筒。
城墙上的弩手们纷纷拉动弩弦,将箭矢装上滑槽。这些清河弩是升级版,射程可达四百步,三百步内有效杀伤,两百步可穿透皮甲,一百步内甚至能射透铁甲。
西夏人的弓箭抛射最远距离是二百六十步。也就是说,西夏人要想大规模抛射,必须进入二百步以内。武器的差距在战场上是能起到先手作用的。
西夏人进入了二百步以内。
“对准弓手,放!”陈素一声令下。
清河弩三连射,数百支弩箭呼啸而出,如同一阵钢铁风暴,狠狠地砸进了西夏弓手的队列中。冲在最前面的西夏弓手纷纷倒地,有的被射穿了胸膛,有的被钉在了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西夏人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受阻。弓手前面的攻城士兵没有受到攻击,继续向前冲锋。
“第二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西夏人的弓手在清河弩的打击下伤亡惨重,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城墙上的弩手又只有不到三百人,射速终究有限。很快,西夏弓手们开始进入射程,弓箭噼噼啪啪地射上城头,但被垛口后的盾牌手挡住了。
第一批抬着云梯的攻城队伍已经冲到了城墙边缘,西夏士兵刚要架起云梯——
“手榴弹!”刘骐宁大吼。
陈素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守军们纷纷从腰间摘下手榴弹,拉开引信,奋力向下掷去。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墙脚下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西夏人被炸得血肉横飞,云梯被炸断,攻城锤被掀翻,攻势为之一挫。
陈素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高兴——幸好马振邦在临河州囤积了大量的手榴弹。如果没有这东西,仅凭清河弩和士兵守城,根本不可能挡住三万大军的进攻。
这样的进攻一直重复地进行着。
战斗从午时一直持续到黄昏。
西夏人发动了三波大规模进攻,都被守军顽强地击退了。城墙下堆满了西夏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守军也付出了代价——阵亡三十余人,伤五十余人。北面和南面的统计还没传过来。
城下的医疗队趁着攻城间隙快速冲上城墙,来回奔走,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取出箭头、缝合创口,重伤的直接运下城墙。陈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