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的变化,从刚才的中立和同情,变成了审慎。林诗音只用了几句话,就轻松地把她的处境又往下推了一层。
她抬起头,看向林诗音。林诗音也正好在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且无辜的歉意,像是在说:我是想帮你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马国强合上文件夹:“今天的调查先到这里。在最终结论出来之前,停职决定维持不变。散会。”
王胜男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林诗音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泽言发来的消息:“今天在调查结果怎么样?我买了你爱吃的零食,等下给你送过去。”
王胜男刚放下手机,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周建国来了。他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亲戚,堵在住院部大厅里,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人呢?把我外甥做成那样的人呢?给我出来!”
王胜男转身就往楼下走。她不能让周建国在楼下闹下去,否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胜男,这个时候下去,不是找麻烦的么?”小周从后面拉住了她,“陈主任去了,你先别过去了!”
这时候她看到周建国正指着护士站的几个小姑娘骂:“我外甥就做个简单的手术!能跑到ICU里去?你们这是什么狗屁医院!我跟你们说,我外甥以前跟医务科那个李佳美有过节,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您消消气,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样吧,您先到办公室我们聊!别影响其他病人!”陈远舟正在安抚着。
“躺着的不是你家人是吧?”跟着周建国来的人吼道。
王胜男挣脱小周:“不行,我还是要去安抚一下!”
“胜男,胜男……”小周没办法跟着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比她更快的出现了。
李泽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步伐匆匆,但整个人自带气场。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周建国。
周建国的骂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声音瞬间矮了半截:“李……李总?”
“周叔。”李泽言的声音不大,“你外甥的事,我听说了,你在这里闹什么?”
周建国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委屈:“李总,我外甥躺在ICU里,我能不着急吗?我就这么一个外甥……”
“着急可以,但闹也解决不了问题。”李泽言的语气依然平静,“你闹了,对你外甥有什么好处?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周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两个亲戚也蔫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对不起,张浩强的手术是我做的,目前虽然在ICU,但生命体征平稳,我相信他能醒过来!”
周建国看到是王胜男,什么都懂了,便不再说话。
李泽言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了他的手臂,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医院和你一样,想把人救回来,相信医院。”
周建国叹了口气,带着两个亲戚悻悻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李泽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您是李泽言,李总?谢谢,谢谢!”陈远舟握住李泽言的手不断的道谢,“如果不是您,今天还真难处理!”
“应该的,但也请医院理解一下病人家属的心情!”李泽言说道。
“理解,理解!”
“李总,我们楼上请!”陈远舟示意。
李泽言把拎着那袋零食塞给王胜男:“你先回去!”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王小楠带着墨镜,穿着驼色大衣,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律师。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王胜男身上,径直走到她面前,摘下墨镜,扬起下巴:“王医生,我们又见面了。”她的语气像是在施舍对方一个打招呼的机会。
“您好!我带您过去张浩强的病房!”王胜男做出指引的动作。
“这个不着急。”女人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我这次是以患者家属身份来谈赔偿的事。”
“病人无生命危险,尚在恢复意识中,怎么会谈赔偿?”王胜男有些吃惊,她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张浩强的状况,而是先谈赔偿。
她没等王胜男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律师。律师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王胜男面前。
“这是律师函的副本。”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正式通知你,我将就我男朋友张浩强先生在贵院的医疗事故,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
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