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韩沥吁了口气,"而且不只是以真为器,就是我真有点想你了。因为太后,也许你很多地方让我烦,但我昨晚发现,你起码不会让我这么累。"
"你敢说本宫让你烦!"赵姬又气又恼,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绝对的真话。"韩沥也不掩饰了,肩膀一摊,"您真的让我很烦,烦到刚入秦那会儿,千防万防,结果现在还是栽在您的榻上。要不是你设计撬走了我要保护的弄玉,你看我需要管你吗?!"
赵姬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指着他,指尖都在发抖。
可韩沥却在这时候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再烦,我本可以今天早上再回来,因为我只需要做好责任就行了。我大可以昨晚陪着焰灵姬——但我昨晚还是不争气地跑到萯阳宫,就为了来提早看看你。哪怕你昨晚准备对我大发雷霆,都无所谓。"
赵姬那根指着他的手指,忽然有点无力地弯了下来。
"因为我就想揽着你。"韩沥自嘲地撇了撇嘴,"就想拥着你入眠。踏马我哪来的念头,而可耻的是——我还是跟着念头行动了!"
现在,神色复杂起来的,轮到赵姬了。
她盯着韩沥,像要把他脸上每一道纹路都看进眼里去。这人说话,句句都是真的,真得扎人,可真得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嗯……"韩沥兀自不爽地嘟囔了一声,显然还没从"自己竟会跟着念头行动"这件事里缓过来。
"你……你昨天遇到什么了?"赵姬神色复杂了一会儿,许是不想这么被动,转而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是昨天一天的事情。"韩沥摇摇头,"我前天进贡了三个石磨给大王,暗地里替大王跟华阳太后对顶,但无论如何,大王是拗不过,也不想拒绝楚系和我联姻的。"
"哼!"赵姬登时冷哼一声,那点复杂的神色又给压了下去,"那个老虔婆,现在政儿总算知道那老女人难缠了?!哎呀,我现在可帮不上一点忙喽。"
她凉悠悠地说完,随即垂下眼睛,眯起眼盯着韩沥:"所以……你以后就是楚系的女婿了,是吧?"
"大王最多能容忍楚系在华阳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存在。"韩沥直言不讳,"楚系一旦没了华阳太后,就是大王正式暗中削弱楚系之时。"
赵姬有点难绷地眨了眨眼睛。
这话她听懂了,可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没人能被放过的,放心吧,太后。"韩沥笑了,"除了您和华阳太后是天然地仅以身免外,包括我,都是他日后要缓慢剿除的人——我能像您一样混个仅以身免,都是侥天之幸了。"
"你……你不在乎?"赵姬突然觉得有点惊悚。
韩沥摇了摇头:"这是个大时代。想死的人才能挣到活路,想活的人却只能挣到死路——所以,踏上秦国时,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那……那政儿都要日后准备清剿楚系了——"赵姬真有点不明白了,"你还答应当楚系的女婿做甚?"
"芈夫人怀了。"韩沥只回了四个字。
赵姬整个人都怔住了。
"政儿……有后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声音都轻了下去,"本……本宫要当祖母了。"
"是的,而且这第一个公子会先天拥有楚人帮助。"
"那他干嘛还要你去做楚人的女婿做什么?!"赵姬那股子不满又冒上来了,嗓门也高了,"本来他就身边包揽着楚系了,你做了楚人女婿,岂不是他身边全部是楚系人了!"
"不,太后,我是您这一系的人。"韩沥纠正道,"就算抛开和您的关系,我也是秦王一系的人;抛开和秦王的关系,我也是韩系韩地的人。"
"可你们都要联姻了!"赵姬还是不舒服。
韩沥却露出了一副嘲讽的笑容:"若联姻就能万事大吉,秦楚就不会变成诅盟了——我和楚系的联姻,是楚系的势力刺探进我的势力范围,也是我的势力刺探进楚系的势力范围,由大王做纠察者,看看哪方被哪方所吞。"
赵姬没接话,半晌,才叹了口气。
"唉……本宫过去跟老鬼好,跟嫪毐好,就是希望能和华阳太后这老虔婆抗衡。"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但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联姻,双方就一定会决一死战。"韩沥也不藏着,"联姻,我们就不用沦落到马上对抗的结果,直到大王认为要清剿楚系为止。"
"到那时你还会帮政儿?"赵姬有些不信。
"我可以说是少有的、要大王做好准备预防楚系造反,并给出大致作乱时间的人。"韩沥告知道,"我的倾向从一开始就定了。"
"什么……时候?"赵姬懵了,愣愣地不成句地问完,又猛地吐词清晰起来,"楚系什么时候可能会反?"
"三晋被灭,仅剩燕楚齐之时。"
"你好冷血!"赵姬很不喜欢他这样,声音都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