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朱家也愧当神农堂堂主。"
"行了行了行了——"韩沥无语地摆摆手,"反正我是不会抢百家任何掌门位子的——这话说出来,我就一直履行。"
"搭起一个幻梦,我就累趴下了。"他终究还是举起了酒杯,"没必要拿百家掌门祸害我,我也不想挑担子。"
"啊——哈哈。"田光豪迈地举起杯,"那就让光敬左庶长一杯。"
"朱家献丑了。"矮小的朱家也抬起酒杯。
"请!"
“请!”
“请!”
三只酒盏遥遥一碰,各自饮尽。
朱家隔着面具喝酒,居然一滴不漏,看得郑瑢眼睛都直了。
"韩世侄。"昌平君放下酒杯,正了正身子,"接下来的时间,你会做什么?"
"我会在泾阳和鄠县两边待。"韩沥如实相告,"一边在泾阳跟郑国学习工程营造之术。"
他说到这儿,朝身后比了比:"这位就是郑国之女,郑瑢。"
郑瑢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吓了一跳,连忙朝众人低头示好,脸都憋红了。
"你身边的绝色不少啊!"昌文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焰灵姬、白芊红、魏无忌的美姬无名夫人。"
韩沥的手微微一顿。
昌平君看在眼里,笑了笑:"世侄不必担心。白芊红这等顶尖纵横家人才,如果进了世侄你麾下,还不能为我等所知的话,那把我们两兄弟当什么了?"
"聋子和瞎子吗?"他揶揄地问。
"那我的问题很大吗?"韩沥看向昌文君。
"哈哈,大丈夫有很多红颜知己,自是正常不过。"昌文君随意一笑,紧接着又肃了神色,"就是别不尊重正妻就是了。"
"不过郑瑢这是——"他还要追问。
"人家更仰慕我哥韩非。"韩沥一句话堵了回去。
"哈哈哈——"
"哼哼哼——"
"呵呵呵——"
一堂之内,除了韩沥,四个大男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哼!"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多余的女性的轻哼。
韩沥倏地抬头,看向郑瑢。
郑瑢也正一脸迷茫地回看他,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又慌又懵。
"你刚刚,说了什么?"韩沥问。
"啊?!"郑瑢急了,"没有啊!"
她气归气,被奚落是被奚落,但还真没出过声。
韩沥皱了皱眉。
那声哼分明就在近旁,不是郑瑢,又是谁?
他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昌文君身后那扇磨砂金属的小门,心里某个猜测隐隐成形,却到底没往深处想。
"韩世侄。"昌平君适时地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在鄠县这么忙,真的好吗?为什么不多花点时间在泾阳,或者别处呢?"
"您说凡事超过了七成,算是一件好事吗?"韩沥反问。
这话一出口,堂上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田光和朱家面面相觑,没听懂。
昌文君也皱着眉。
只有昌平君,像是悟出了点什么,又像没抓全,迟疑道:"世侄可能还得多说点。"
"假设,现在昌平君您和昌文君做生意,一家人的生意。"韩沥不紧不慢地说,"昌平君您七,昌文君您三,双方能接受吗?"
"我兄长要多拿点——"昌文君还当韩沥在客套,张嘴就要客气。
"世侄说的是。"昌平君却猛地打断了他,"你多在鄠县动动也好。"
昌文君愕然地看向兄长。
昌平君只隐晦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明白了韩沥在劝他什么——千万别让秦王的身边只有楚系。
秦王会不舒服的。
而赵姬的存在,甚至赵姬那点残余势力的存在,在这个当口,就是必要的。
不是赵姬需要秦王,是秦王的朝局需要赵姬这样一个人,来冲淡楚系的浓度。
昌文君到底不是蠢人,看到兄长的眼色,又咂摸了一下"七成"那话里的味道,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端起酒盏闷了一口。
"敢问左庶长。"田光见气氛缓和,便问出了此行的正题,"这石磨能否让农家推广到中原和六国呢?"
"昌平君您看呢?"韩沥把球踢了回去。
昌平君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应道:"田侠魁,眼下石磨、石碾都刚刚上贡给大王,大王将之当赏功之物,不会轻授。"
"若贸然外传……等石磨在六国境内形成风潮,万一秦军攻伐不利,极有可能是被牵连罪责的。"他露出遗憾的神色,"不光农家会被大王责罚,左庶长也会被斥责啊!"
"唉!"田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这年轻的秦王,枉有一天下之心,却没有一天下之善。如此急功近利,天下必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