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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昌平君兄弟穿过第三道门,眼前豁然一亮。
楚系贵族的正堂,格局跟韩沥在寿春郢都见过的令尹府差不了多少——正首一张大案,左右各排着几张侧案,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来,是给歌舞留的。
两侧后面还有大片的过道,专供送餐的仆役往来,这会儿已经有人端着瓜果酒水在廊下候着了。
昌平君坐了正首,而昌文君坐了右下侧的首位。
韩沥被引到左下侧的首位坐下,郑瑢是没座的,因此她只能规规矩矩地杵在他身后,背挺得笔直,活像根插错了地方的竹竿。
侍女们鱼贯而入,把瓜果、酒水、点心一样样摆上来。韩沥端起面前的酒盏抿了一口,视线却落在对面。
昌文君身后的那片空间,比自己这边短了一截。
短了那么一截,整个正堂的对称就被打破了,看着怎么都不对劲。
再仔细看,那被占据的地方有一扇小门,门板像是磨砂的金属,乌沉沉地反着点光,正对着自己。
韩沥多看了两眼,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昌平君先开了腔。
"让你见笑了,韩沥。"他抬了抬手,示意下人给韩沥添酒,"平日里,这些楚人门客没那么暴躁,但焰灵姬的能力和身份确实特殊——她是个巫,货真价实的巫。"
"还是个火巫。"昌平君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点郑重不是装的,"百越的火巫。"
"所以在他们看来,作为日神远裔,祝融嫡脉的他们,不能认可其他人掌握火的能力?"韩沥试探着问。
昌文君之弟昌文君鼻子里"哼哼"两声,那表情说不上是烦还是无奈:"具体情形,甚至复杂到我都不好说什么。"
话音落下,一个随从从正门进来,贴着墙根碎步走到昌平君身旁,跪地膝行,附耳说了几句。
昌平君点了点头,挥挥手把人打发了。
"好消息。"他转向韩沥,"焰灵姬的火看着把人烧得不成人形,实际上就烧了些毛发和衣服,人看着惨,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事。"
"你的驭下之道还真不错啊。"昌平君赞许地点了点头,"要知道这么个百越焰灵姬,过去控制不住,可是四处放火的。"
"所以我不就希望天泽和焰灵姬别放火搞破坏嘛。"韩沥无奈地笑了笑,"为此我是付出过大代价的。"
"有所耳闻。"昌平君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淡淡,"拿一万百越人让天泽代管来换来焰灵姬在你麾下做护卫,我会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郑瑢站在韩沥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可"一万百越人"这五个字钻进耳朵的时候,她还是差点没绷住。
一万百越人?
韩国什么时候多出一万百越人来了?
她把这辈子听过的、见过的那点见闻在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哪怕半条线索。
韩国自己都小的成弹丸之地了,从哪儿来的整整一万百越人,还是韩沥交出去的?
她越是想,越觉得眼前这个"十四公子"陌生得厉害。
"其实,一万百越人只是我让他跟白亦非最好别大打出手的枷锁。"韩沥放下酒盏,十指交叉搁在案上,"我曾经见识过天泽几个人和白亦非的对抗——天泽单人对上白亦非只能勉力抗衡,而其他人直接是无法对抗。"
"但除去已经死去的百毒王,驱尸魔、无双鬼和焰灵姬,都有让新郑和韩国疼的能力。"韩沥长吁了一口气,"为了不让他绝望之下复仇搞毁灭性破坏,我只能把我发善心收留的百越人交给他代管了。"
"你收留百越人只是为了发善心?!"昌文君斜着眼,语气里的戏谑不加掩饰。
"倒不如这样说。"韩沥也不遮掩,摊了摊手,"在我没有过多的封地,又没有过多的俸禄,我甚至一开始没有过多的本钱,我该如何发迹呢?"
听到这里,下一刻——
"那当然是要借本钱啊!"
他这一句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借本钱发家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昌平君和昌文君都没接话,就那么听着。
"从夜幕翡翠虎这里,我借到了钱,从我的身份这里,借到了权限。"韩沥扳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那我需要人给我创造财富怎么办?那就只能从所有穷苦无依的人手上借走希望,而方法就是我要把每年该死的人救起来重新排列。"
"让他们活下去,让他们既干活又养自己。"他把那几根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一个拳,"然后再缓慢地让他们帮我置产,替我置业,最后我再返利给他们。"
堂上一时安静下来。
昌平君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一直温温吞吞的眸子,此刻终于透出点真正的东西。
"这不是最古老的分封之法吗?!"他盯着韩沥,"还加上商君之术!"
"关键在于,你还真敢许啊!"昌文君的重点却落在另一处,"而且还真敢给。"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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