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推门而入。
客房已经收拾过了。
饭桌上只剩一摞空碗碟,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没剩。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的东西——
两张棋盘,四盅棋子。
张良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身旁站着的是紫衣紫发的紫女。
可那个正襟危坐在主位上、正抬眼看他们的女人,也穿着一身紫衣,也长着一张和紫女一模一样的脸。
只有发色不同——那人是青丝。
"这是……"张良一时说不出话,看看白芊红,又看看紫女,"你们俩……"
"噢?这就是五代相韩的张相国之孙,张良张子房乎?"白芊红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传闻你的事情多矣,今日一见确实一表人才,未来说不定会有宰辅的潜力。"
"姑娘过誉了,子房愧不敢当。"张良先对白芊红行礼,到底没压住那股惊疑,"不知姑娘您的相貌似乎……似乎……"
他问不下去,因为实在不知该怎么问。
白芊红却笑着看向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不如你来定义一下,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么像呢?"
"机缘巧合?"紫女随口吐了一个词。
"随你。"白芊红脸上的笑意没变,眼神却已经沉寂下来。
"也算是……亲戚吧。"紫女最后给了个折中的答案。
张良这才了然,点了点头。
白芊红则只是微微无奈地摇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听侍女说,你要了两张棋盘。"紫女把目光落在那两张棋盘上,又抬起来,对上白芊红的眼睛,"要弈棋的话,一张就足够了。两张……难道你想和两人分别弈棋?"
"是的。"白芊红点头,答得干脆,"你要问我东西,但我需不需要答,想不想答,该不该答,完全是看我需要。"
她说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战意汹汹的笑。
"所以为了以防我回答得几乎微乎其微就不欢而散地离场,我想,我可以尝试跟紫女你和这位张良先生一起弈棋。"
她摊开手,朝两张棋盘比了比。
"这样一边有棋下,当个耍子。一边让我醒醒脑子,晚上我还要完成我的棋局,先靠你们替我打个底吧。"
这话让张良眉头紧皱,简直狂妄得没边。
"在良看来,"张良压着不快劝道,"以一人对一人的棋道已经是非常考验算力和眼光了,贪多嚼不烂——还是说芊红姑娘认为我张某弈道不行乎?!"
"子房小弟弟。"白芊红抬起头,正色告诫,"与一人对弈,讲究得是在一场局中对一方人的算力和眼光。但在实际对战上,恰恰相反,你要面对几方人在一个空间和不同的空间里,以不同的角度进行不同的谋划。"
"在这种情况下,只思考一域是短视的,需要进行多方考量和不断转换思路。难度不是一般得大,但收获也不是一般的大。"
张良沉默了两息,到底还是撩起衣摆,跪坐在了左边那张棋盘前。
"既然如此……希望芊红姑娘虽然不是君子,也别做善始不善终之人了。"
"欸!"红莲脸色非常不善地盯着白芊红,"为什么只有两张棋盘?我们有三个人呢!"
"小妹妹。"白芊红微微摇头,笑着看向她,"从昨天的短短一唔,我就知道你的棋艺的思考能力也就比你弟弟好点,但实际上谁都比你弟弟好点,所以你可以问,我却不需要和你弈——因为太简单了。"
红莲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每次撞到这个酷似紫女的黑发女人,她都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轻视人并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紫女在另一张棋盘前坐下,提醒道,"红莲的棋艺也许确实还没练出来,但这跟她练得少有关,而不是她不行。"
"另外,"她话锋一转,"你说沥公子棋艺不行,那他现在的伟业算是什么?胡乱成就的?"
"对啊!"红莲像抓到了援军,立刻附和,"你说我弟弟不行,他的成就你做到了吗?还有我哥哥和卫庄,你就能一样比得过?!"
白芊红先看红莲。
"你弟弟,我还真跟他弈过棋。我亲眼看见,他也承认——他确实不善弈棋。"她嘴角带着轻笑,语气却笃定,"至于九公子韩非和卫庄……这不是他们俩还没回来嘛。"
说完,她不再理会红莲,只看向张良和紫女。
"怎么样?黑还是白啊?"
"芊红姑娘是客,来韩国做客一次不容易。"张良率先道,"不如您先选?"
"正因为你们是韩国的本地人,是主。客随主便,当然是由你们来选。"白芊红不吃这一套,"因为你们怎么选……我都随意的。"
"好!"
张良和紫女对视一眼,选了个最有挑战性的分法——张良执白,紫女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