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鱼死网破。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觉到肩井穴上一直扣着两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着，只要她敢乱动半分，一股酸麻就会立刻窜遍半个身子。
“你问吧。”紫女的声音适时响起，把红莲从那股冲动里拽了回来。
她已收起软链剑，重新摆出灵蛇吐信之势，剑尖微微上挑，神情认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首先，你的剑为什么会在这位小公主手上？”白芊红率先发问，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
“这关你什么事啊？！”红莲抢先顶了回去，既不解，又不耐烦。
“四个问题了！”白芊红直接加码，连眼皮都没抬。
“唔……”红莲气结。
这女人是属什么的，张嘴就算账？
可气归气，她到底不敢再乱开口了——
紫女看了红莲一眼，那眼神里压着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示意：别说话。
“她是韩非的妹妹，加入流沙后，韩非希望她得到保护。”紫女认真且坦然地解释道，“所以我把剑送给她用，另外一把新的我自己在打造。”
“但她的剑术并不完全是你的用法，这是怎么回事？”白芊红追问，语速快得几乎没给紫女喘息的时间。
“她年岁尚浅，学艺还不久。”紫女扯了个理由，脸上神色不变，“自然还没学会而已。”
红莲听着，差点没绷住。
她就没在紫女手上学过剑！
这剑是紫女的没错，但给她剑的和教她使剑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紫女姐姐为何要这样说？实话实说又有什么问题？
她满肚子疑惑，然后就听到背后的女人突然说道。
“紫女啊紫女，你不要把我当做一般人看啊！”
白芊红忽然嗤笑一声。
“她拿的是软链剑，一般用法就像你现在的灵蛇吐信一样，但她灵蛇吐信的用法根本不熟，像是乱挥一样，很随意就被我打飞了。”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抵在红莲颈侧的小刀刀柄，像在给这番话配个注脚。
“反倒是……”白芊红眯起眼睛，语气骤然一沉，“她收紧链剑绷直后的用法反而有点横剑术劈砍砸的作风——想必有人教她这样挥。”
她顿了顿，把最后一个问题从牙缝里递出来，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告诉我！她跟卫庄是什么关系？！”
紫女闻言一惊。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三四种圆场的话。
可还没等她想好该用哪一种，红莲已经梗着脖子抢先开了口。
“他是我师傅，我跟他学剑，怎么了？！”
糟了！
紫女心中咯噔一下。
“噢，”白芊红拖长了尾音，脸上那点玩味慢慢浮上来，“原来是师傅与徒弟啊。”
随即她忽然沉下脸，眯着眼，用一种几乎要钻进红莲眼底的神情盯着她。
“骗鬼是吧？他除了横贯八方没教你，其他各个都是横剑术的精髓，你跟他只是徒弟和师傅关系？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红莲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反驳，想梗着脖子再顶一句“就是师徒，怎么了”，可话到舌尖，又被白芊红那句话里某种笃定的、不容置喙的东西压了回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羞什么——只是觉得这个顶着紫女姐姐脸的女人，那双眼睛毒得像能扒开人皮肉往里瞧。
她别开眼，又忍不住偷偷瞥白芊红的侧脸，满心都是不解：这女人到底在敏感什么？
“白芊红。”紫女的声音已经完全沉下来，像一柄慢慢出鞘的剑，“不要乱来！”
“哼！”
白芊红回应她的，是一道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极短，短到紫女甚至来不及解读其中的情绪。
可就是那一下，让紫女心里猛地一紧，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三分。
她以为白芊红要动手了。
然而下一瞬，白芊红却突然把持小刀的手往背后一收，刀锋没入黑暗，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紧接着，那只空出来的手在红莲背上轻轻一推，不轻不重，却准头极佳。
红莲踉跄两步，被紫女稳稳接住。
“好了！虚惊和误会一场，离开吧，不要打扰我睡觉！”
白芊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一手拉着门，一手比了个送客的姿势。
那张和紫女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个懒洋洋的、又冷淡又敷衍的笑。
“什么？！”红莲刚站稳，闻言差点又跳起来，“虚惊和误会一场？！你当这是虚惊和误会？！”
“你没受伤，没中毒，没有你的朋友死在我手上，我认为这就是虚惊和误会。”白芊红看着她，语气里连一点起伏都没有，“看在你弟弟算是和我暂时合作的份上，我不想伤害你，但也别再招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