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欢看我那副又来了、忍不住抿嘴的样子。”
“所以我每次都抿。”
“下雨他不带伞,伞给幼宁。他自己淋。第二天咳。”
“他写小说写到三点。桌上两个泡面桶,一个是隔夜的。”
“他分到三成,三成里有四十块又变成了胡萝卜。他说是她算错多给他的钱,我没算错过。”
一整页。
密密麻麻。
一条一条,全是他。
林洛看着这些,喉咙一点一点收紧,其实温书瑶上次给他看过了,但没这次多。
温书瑶又往后翻了一页。
“吵架,他把所有账号都注销了。”
“搜过一百零三次。”
“两百次。”
“终于找回来了,他写小说还是那个毛病,句子中间爱多打一个逗号。”
“他没变。”
温书瑶把手指压在那一页上,没抬头。
“所以你问,换个人行不行。”
“不行。”
“我记了一年。三百多天,几千笔。”
“每一笔都是你。”
“林洛,我不是没得选才选的你。”
“我是选了三百多次,每次都是你。”
她停了一下。
“而且,这也是顾院长的遗愿。”
“他把我和幼宁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了一个十八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孤儿”
“他比我先看准你。”
温书瑶继续翻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字,小得像是不想被人看见。
留。
温书瑶终于抬起头。
“钟灵很早之前跟我说过,她喜欢你。”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想离开你了。”
……
屋子里静了很久。
林洛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书瑶伸手把那本账本往边上推了半寸,腾出一点地方,手撑在桌沿。
然后她开口了,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语气。
“我爸说你趁虚而入。”
“他看错人了。”
“趁虚而入的是我。”
“你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住出租屋,吃泡面,作息不规律。”
“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白天睡到下午。”
“林洛,你也快淹死了。”
“我是看准了,才伸手的。”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干净,像是在说今天的饼卖了三百八。
林洛后背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温云那把枪顶在他脑门上,他都没这么冷。
因为那是气话。
这个是真话。
而且她说得那么坦然。
坦然到,他连一句“不是的”都反驳不出来。
……
温书瑶把账本合上了。
然后她站直,从书桌边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半步远。
抬起头。
“第一条。”
“我的要求,你不能拒绝。”
林洛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他等着她说要什么。
她只说了两个字。
“低头。”
林洛低了。
低到她的呼吸能吹到他下巴上。
然后。
她什么都没做。
她就那么看着他。
眼睛静得像深水,一点波都没有。
不闭眼,不往前。
半寸。
就差半寸。
她一动不动。
窗外的江面反着光,晃在天花板上,一片一片地走。
楼下传来幼宁的笑声,很小一声,然后是苏婉仪在说“别碰锅”。
林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还是不动。
最后那半寸,是他自己动的。
……
她的唇很软,有一点凉,像刚喝过水。
一开始她没闭眼。
林洛看得见她的睫毛,很近,近到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她才闭上。
她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就是今天早上她替他翻平、又在那个口袋里放了东西的那个衣领,抓得很紧。
手指都白了。
林洛的手不知道该放哪。
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落在她的后颈上。
她的头发是凉的。
后颈是热的。
很热。
热得他忽然明白,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一秒是平静的。
她只是把发抖的地方,都藏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