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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时,罗文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扑到门边,手刚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余生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但目光清亮。
他朝罗文点了下头:“进去吧,他醒了。”
罗文一头钻进去,扑到床前。
马真人靠在床头,面色虽然仍显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稳绵长,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看见罗文满脸泪痕地跪在床前,枯瘦的手抬起来,在少年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哭什么,师父还没死。”
罗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嘴角使劲往上扯,又哭又笑的样子看得马真人摇头叹息。
“起来。”马真人声音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给客人搬椅子。”
罗文赶紧爬起来,搬了把木椅放在床前。
余生看着床上的马真人,没有急着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马真人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释然,也带着几分自嘲。
“余生,多亏有你。”他轻轻摇头,“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必死无疑。”
余生没有接这句客套话,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真人,到底怎么回事?”
马真人靠在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罗文端了热水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然后默默退到角落里站着。
“半月前,”马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我在观中打坐,忽然感知到太行山深处有契机异动。”
“方位在山君幽谷一带,那里的天地能量忽然变得极为躁动,频率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剧烈翻涌。”
“你一个人去的?”
“嗯。”马真人苦笑一声,“我自认对那片山林还算了解。”
“心想不过是天地能量的小幅波动,去探查一番便回,用不着惊动旁人。”
他顿了一下,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经脉深处被邪力灼烧过的隐痛还没有完全消退。
“我错了。”
“说细节。”余生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切入核心,“迷雾、幽谷、妖兽,一一告知,我要知晓全部真相。”
马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进了幽谷之后,起初一切正常。”
“但往里走了不到两里地,忽然起了雾。那雾来得极快,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看不见人影。”
“更要命的是,那雾有古怪——它能压制修为。”
“我一身内力,进了雾里就像陷进泥潭,运行速度锐减,连平时三成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耳目感知也被大幅削弱,方向感完全丧失,我差点在雾里迷了路。”
余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去年进幽谷时遇到过类似的迷雾,但当时迷雾浓度没有这么夸张,压制效果也远没有马真人描述的这么恐怖。
“后来呢?”
“后来我凭着对山势的熟悉,硬摸到了幽谭附近。”
马真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悸。
“就在我准备靠近幽谭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什么东西?”余生追问。
马真人长出口气,面色有些发白:“漫天遍野的红火蚁。”
“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赤红,口器泛着黑光,密密麻麻从地下、从树上、从石缝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像一片赤红色的潮水。”
“老道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停了一下,端起热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那些红火蚁和寻常蚂蚁完全不同。”
“它们不怕人,不避光,行动极有组织,像是受过训练一样。”
“最先涌出来的那些体型较小,围着我转,口器不断喷出毒雾;
后面出来的体型更大,拳头大小,直接朝我身上扑,口器锋利得能咬穿皮肉。”
“我运功抵御,但迷雾压制了内力,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三成。”
“那群蚂蚁越涌越多,我拼死突围,身上被咬了无数口,每一口都像被烧红的针扎进去,伤口处灼痛难忍。”
“最后我是靠着一股狠劲,硬生生从蚁群边缘撕开一条口子冲了出来。”
“那些毒液——”余生沉声道。
“就是你说的‘邪力’。”马真人看着他,目光凝重,“每一口咬下去,毒液就渗入经脉,灼烧气血、吞噬生机。”
“我当时就知道,这东西不是寻常虫毒,以我的内力根本逼不出来。”
“所以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跑回观里,把情况告诉罗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内室里安静了很久。
罗文在角落里攥着衣角,余生坐在椅子上,手指搁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叩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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