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想反抗。
是他们已经不能反抗了。
一旦被判定“提前死期”,他们的生命就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他们的魂体已被轮回规则标记,处于“待收押”状态,任何试图延命、逃遁、自保的行为,都会被系统自动反制。
漆黑锁链缓缓收紧,将他们的魂体一点点从肉身中抽出。
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安静。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魂体脱离躯壳时发出的细微“滋啦”声,像是热油滴在冰面上。
一个个透明的人形被拉出体外,面容扭曲,眼神惊恐,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们想喊,想求饶,想质问,可在这套规则面前,连开口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们的魂体被锁链牵引着,缓缓升空,最终汇聚成一团幽蓝色的光团,悬浮在君不凡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人数无误,随即低声说道:“押送地府,候审。”
话音落下,那团幽光便自行沉入虚空,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走的,也没人看见它去了哪里。
但它确实不在了。
联军中,三十七位顶尖强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魂体。
他们的肉身还留在战舟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甚至保持着战斗姿态,可眼睛已经没了焦距,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开始出现腐化的迹象。
因为魂走了。
肉就是尸体。
哪怕心脏还在跳,也只是残存的生命力在苟延残喘。
全场九百多万修士,全都傻了。
他们不怕死战。
不怕群攻。
不怕同归于尽。
可他们怕这种——你还没动手,命就被改了的感觉。
“那……那是东极剑宗的老祖……他……他死了?”一名年轻弟子颤抖着问身边的师叔。
师叔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具逐渐发黑的躯体,牙齿打颤。
“不……不是死了……是魂被提前拘走了……我们……我们还没打,他们就已经被判死刑了……”
另一艘战舟上,一位宗主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众人嘶吼:“撤!快撤!再不走我们都得被他一个个点名收走!”
可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从阳间至尊被镇压那一刻起,整个联军就被封锁了通讯与空间移动权限。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一张巨网里的鱼,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同类被一条条捞出去,却只能等着轮到自己。
有人开始呕吐。
有人跪地磕头,嘴里念着“阎君饶命”。
有人直接疯了,拔剑四顾,胡乱砍杀身边同门,嘴里喊着“别抓我!我没带头!我是无辜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气势汹汹的联军,此刻士气已崩至谷底。
他们来的时候,带着“踏平地府”的豪情。
现在他们只想活着回去。
哪怕只剩一口气。
哪怕跪着爬回去。
君不凡依旧悬浮在千丈高空,黑雾环绕,冥龙袍猎猎作响。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
他不是在打架。
他是在执法。
而且是那种你连违法事实都不用承认,系统自动立案、自动定罪、自动执行的——全自动执法。
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
但你已经完了。
阳间至尊躺在甲板上,亲眼目睹三十七位同级强者被强行拘魂,内心震动到了极点。他活了三千年,见过太多生死,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不是杀。
不是镇。
是直接把你从“生者名单”里划掉。
然后派人来收尸。
他忽然觉得讽刺。三百年前,他斩杀阴差时说的那句“我一剑就能劈了生死簿”,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你劈得了一本书。
劈不了整个制度。
你杀得了一个办事员。
杀不了整个公务员体系。
你再强,能强过“规定”两个字吗?
不能。
所以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闭上眼,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最后一丝骄傲。
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轮到他。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希望,死后不要投胎成驴。
君不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余的战舟群,像是在清点库存。他知道,今天不可能把所有人一锅端。系统有流程限制,必须先处理带头者,才能逐步推进。
但这已经够了。
三十七个老祖级强者的魂体被拘,足以震慑整个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