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滞留万古的亡魂也被惊动了。
一道由煞气凝聚的战魂残影缓缓浮现,铠甲残破,手持断戟,眼中燃烧着不甘的幽火。他曾是上古战场上的无敌统帅,死后拒不入轮回,一心等待重生意外。如今感应到生死簿气息,他猛然抬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吾命未绝!残页归我,重铸真身!”
另一侧,一团扭曲的魂火蠕动着聚形,竟是某个早已被抹去名号的邪修残念。他生前钻研逆天改命之术,最终走火入魔而亡。此刻,他癫狂大笑:“哈哈哈!天道不公?那我就毁了天道!残页归我,我要写一本新的生死簿!”
越来越多的亡魂残影从夹缝深处爬出,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连形体都没有,只有一缕执念在飘荡。他们不分敌我,不管立场,只有一个目标——抢!
于是,神念与残魂在夹缝边缘爆发混战。
阳间强者的神念如刀,斩向亡魂残影;亡魂则以怨气反噬,腐蚀神念本源。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坍塌,规则紊乱,时空错位。有神念被撕碎,当场断联;有残魂被净化,化作青烟消散;更有甚者,因过度撕扯命格,导致自身寿元暴跌,阳间本体瞬间衰老十年。
整个阴阳夹缝,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都被森罗殿前的君不凡看在眼里。
他依旧没动。
风吹起他衣角,面具下的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哟,还挺热闹。”他低声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场街头斗殴,“一个个跟抢早市白菜似的,生怕晚了就没份。”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面具边缘,却没有摘下。这个动作很轻,像是无意间的习惯,实则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神识稳定,权柄清晰,坐标未偏移。
他对周围传来的空间震颤无动于衷。那些炸裂的神念、崩塌的裂痕、疯狂的嘶吼,在他听来不过是背景噪音。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系统后台悄然弹出的一条提示:
【侦测到高危命格波动×17,疑似生死簿残页关联信息泄露,已启动‘追踪日志’模块,自动记录所有接触者身份与行为轨迹。】
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需要现在出手,也不需要亲自下场抢。他只需要让这些人打得越狠越好,争得越疯越好。每一道神念的痕迹,每一个亡魂的执念,都会被系统默默记录下来,成为后续追责的铁证。
等到尘埃落定,残页易主,他再慢悠悠地走过去,亮出流程单,一句“你涉嫌非法接触轮回至宝”,直接办人。
多爽。
他袖袍微动,一道无形指令沉入地府深处——并非出击命令,而是激活“残页追踪日志”的自动监控程序。系统开始扫描所有试图接近残页者的神念频率、命格波段、因果链接,并进行编号归档。
这一刻,这场争夺战的性质悄悄变了。
表面上,是阳间强者与亡魂残念在抢夺至宝;实际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地府的执法证据。
君不凡收回手,重新搭在判官笔上。笔身冰凉,没有任何反应,可他知道,这玩意儿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它不只是个办公用品,它是流程的具现,是规则的终端,是十二道正统轮回程序的核心载体。
他望向灰雾深处,眼神平静,心里却已经转了几道弯。
这场局,从他们布阵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以为是在围攻地府,实际上是在替他清理障碍。他们以为是在封锁阴阳,实际上是在帮他震出尘封万古的机缘。他们越是用力,漏洞就越大,反而让他借势反探,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挺配合。”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语气像在点评下属的工作表现,“就是下次别搞这么大阵仗,吓着新来的临时工。”
他没笑,也没动表情,可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邪气已经慢慢浮了上来。不是张扬,不是狂傲,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最终谁会拿到结果。
他不需要争,也不需要抢。
他只需要等。
等那群人按捺不住,打破僵局。
等他们为了争夺残页,自乱阵脚。
等他们冲进阴阳夹缝,把路踩出来。
到时候,他再慢悠悠地走过去,办完流程,收走奖励,皆大欢喜。
而此刻,夹缝中的混战仍在升级。
一名阳间强者的神念终于突破防线,触碰到残页所在的区域。那是一片扭曲的虚空,漂浮着一张泛黄的纸页,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可仅凭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命格之力。
“是我的了!”那人狂喜,神念化作锁链,就要将残页卷走。
可就在这时,一道由怨气凝聚的亡魂残影猛然扑出,张口咬住锁链,硬生生将其扯断。紧随其后,数道神念从不同方向杀到,彼此撞击,爆发出刺目强光。残页被余波掀飞,翻滚着落入更深的夹缝裂缝中。
混乱再次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