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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眼珠子都直了。“手表票?我的天,我结婚的时候我爸托了八个人才弄到一张。”
老孟接着念。“粮票,每人增发三十斤。肉票,每人增发两斤。布票,每人增发五尺。煤球票,每户增发二百斤。”
老赵的手都在抖。二百斤煤球,够他家烧一个半月。
老孟又从车底下翻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另外还有这些——全聚德烤鸭专用票、丰泽园专用票、东来顺涮肉专用票、白塔寺奶粉票、麦乳精票……”
他把清单收起来,看着陈卫东。“陈处长,怎么分,您定。”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辆小推车。
陈卫东走到推车前,先把三转一响的票据拿起来。他翻了翻,转头看着屋里的人。
“刚结婚的,或者准备结婚的,站出来。”
三个年轻人举了手。小王第一个。
陈卫东把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手表票分成三份,一人一份。还剩下的零散票据,他又问了一圈,给了几个正在谈对象的。
收音机票两张。他给了老赵一张。
“你家三个孩子,买台收音机,晚上听听广播。”
老赵接过票,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
剩下的粮票、肉票、布票、煤球票,陈卫东让大家自己挑。
“每人限拿两样,不够的再说。”
一群人扑上去,场面跟抢年货一样。粮票最先被拿光,肉票紧跟着没了,布票和煤球票也抢得差不多。
角落里那几张饭店专用票没人动。
不是不想吃。公私合营饭店的一顿饭,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伙食费。就算有票,也舍不得。
陈卫东走过去,把饭店专用票收了。又拿了奶粉票和麦乳精票。
奶粉和麦乳精是给瑞雪和丰年的。两个孩子正长身体,营养得跟上。
吉普车在东来顺门口停下。
这个点,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孙大壮先下车,绕到后面给陈卫东开门。
赵芸灵挽着陈卫东的胳膊进了店。
服务员看了票据,领他们到二楼的雅座。铜锅已经架好了,炭火烧得通红。
羊肉片、白菜、豆腐、粉丝,一盘盘端上来。
赵芸灵夹了一片羊肉涮进锅里,看着肉片在翻滚的汤里变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跟我说?”
陈卫东往锅里下了把粉丝。
“什么事?”
“你少装。”赵芸灵把筷子一放,“你今天下了班不回家,专门来接我,还带我来东来顺。你陈卫东什么时候这么浪漫过?肯定有事。”
陈卫东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蘸了蘸芝麻酱,放进赵芸灵碗里。
“升了。”
“升什么?”
“正处。行政十四级。”
赵芸灵手里的筷子停了。“你说什么?”
“还有个六级工程师。”陈卫东说,“国家科委特批的。”
赵芸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十四级?正处?”她声音都劈了,“你才二十三!”
“二十三怎么了。”
“六级工程师……”赵芸灵放下筷子,两只手搁在桌上,“我爸单位那个总工,干了一辈子才七级。”
陈卫东没接话,自顾自涮肉。
赵芸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陈卫东,你是不是觉得这事不值得高兴?”
“值得。”陈卫东说,“所以带你来吃涮羊肉。”
赵芸灵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端起茶杯,碰了碰陈卫东的杯子。
“恭喜你,陈处长。”
两人吃了一会儿。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窗户熏得模糊。
陈卫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明天水木大学的几个教授要来研究处看五轴联动,李教授带队。我得亲自讲解,这几天会忙一阵。”
赵芸灵点头。“你忙你的,家里有妈呢。瑞雪和丰年都乖,不用操心。”
她顿了一下。
“就是……以后是不是会更忙?”
陈卫东看了她一眼。赵芸灵低着头拨弄碗里的粉丝,没看他。
“量产的事确实要抓紧。”陈卫东说,“但再忙也得回家。”
他伸手握住赵芸灵放在桌上的手。赵芸灵的手凉,他捂了一下。
“机床是给国家造的,那是大家。”陈卫东说,“你跟瑞雪、丰年,是我的小家。大家要顾,小家也不能丢。”
赵芸灵没抬头。她把手翻过来,扣住陈卫东的手指,捏了一下。
“行,我信你。”
锅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窗外的雪还在下。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陈卫东已经站在一机部大院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色中山装,头发也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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