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灵能护盾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内心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孙煜。
她看向杉若艳,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探究,“你的能力……刚才那种……”
“记忆残渣。”杉若艳打断了她,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一些,语速却很快,带着一种不愿多谈的冷淡,“不是生命。是这片土地上,某些强烈‘历史’残留的碎片,依附在焦化的树木或环境节点上,因外来者的‘刺激’而暂时聚合显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树干上那仍在缓缓蠕动的烬火精灵火焰纹路,补充道:“它们对携带‘流变’属性——尤其是这种极端高温、毁灭性‘流变’气息的活物,有本能的攻击欲望。我们,被标记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
被标记了?因为靠近了烬火精灵的领地纹路?
孙煜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他们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可能已经落入了某种无形的监控或***络?
段崇刚强调的“只观察,不接触”,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杉若艳再次开口,这一次,她主动提出了方向,“向西深入,会越来越接近烬火精灵的核心活动区,遭遇的危险会指数级增加。转向北方。”她抬手指向侧翼,“根据这些树木残留的‘历史’碎片……北边,有‘风语’或‘森生’精灵活动过的、相对‘平和’的痕迹。找到它们,完成任务。”
她的提议逻辑清晰,甚至对副本生态的“痕迹”分布都似乎有所了解。
孙煜压下心头的疑虑和那瞬间摧毁“记忆残渣”带来的震撼,迅速权衡。
关彤也看向他,眼神示意听从专业判断。
目前看来,杉若艳展现出的对副本“隐性危险”的认知,远超他们二人。
“好,向北。”孙煜点头,做出决断。
三人立刻转向,依旧是孙煜在前,关彤居中策应,杉若艳默默跟在最后。
只是这一次,孙煜的感知更加警惕,不仅提防着可能从阴影中扑出的轮廓,更是用眼角余光,不时掠过身后那个沉默的、裹在斗篷里的身影。
她对这里的了解,未免太具体了。
“记忆残渣”、“历史碎片”、“痕迹”……这些词汇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熟稔。
行进在焦黑与暗绿褐斑驳的枯死林地间,孙煜尝试着,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开口:“这些‘历史碎片’……读取它们,对你消耗很大?”
前方出现一道横亘的、被烧得只剩下扭曲根系的巨大树根障碍,孙煜率先跃过,落地无声,回头伸手虚扶了一下关彤,目光却落在稍后方的杉若艳身上。
杉若艳轻盈地越过障碍,兜帽下的脸依旧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几步,就在孙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用那种特有的、带着轻微沙哑的嗓音说道:“消耗的不是常规灵力。是‘共鸣’的代价。”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语速更快:“这些树木……它们经历过的‘历史’,有很强的……‘共性’。探查它们,就像反复阅读同一段惨烈而扭曲的记录,消耗的是心神,是‘认知’的稳定性。”
共性?惨烈而扭曲的记录?
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这些树木经历的“历史”,这片焦土形成的“原因”,会不会与灵境底层某种机制有关?
会不会……与他手背上那枚玉质印记中央,缓缓旋转的太极与六芒星烙印,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杉若艳如此熟悉这里的“痕迹”,如此轻易看穿“记忆残渣”的本质,甚至能直接将其“粉碎”……她会不会,也从这些树木的“历史”碎片中,读取到了某些关于“契约槽”、关于“太极与六芒星”的信息?
她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副本的特殊性,可能与队伍中某个人的“首次凝视”或更深层的灵境标记有关?
这个念头让孙煜脊背微微发凉。
他强行压下了立刻追问的冲动。
此刻仍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首要任务是完成观察任务,活下去。
杉若艳显然也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愿,那句“消耗的是心神”已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他必须更谨慎,更隐蔽地观察杉若艳,同时,尽快提升自己对圣者境力量,尤其是对那未解烙印的掌控。
三人不再交谈,在愈发压抑的铅灰色天穹下,踩着焦脆的土地,向着北方沉默疾行。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地势开始出现向下的缓坡,空气中那股灼热的灰烬味被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湿润的气息冲淡。
前方,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不宽,底部铺满了大小不一、被岁月和流水磨去棱角的鹅卵石。
与周围焦黑死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些鹅卵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仿佛是由最纯净的雨水或露珠瞬间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