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仔细检查着坍塌处的断面。
断裂的钢板边缘呈现出典型的内部腐蚀特征,厚厚的外壳下,内部早已被酸液蛀空,形成脆弱的蜂窝结构。
“不是意外。”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这桥的结构从里面烂透了,他正好踩在最脆弱的点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锈灰,目光扫过关彤惨白的脸和昏迷的杉若艳,又看向深不见底的峡谷,最终摇了摇头,“这种高度,下面又是废弃的强腐蚀性废液池和废气管道,就算没摔死,那些废气和酸雾也……”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不……不会的……”关彤摇着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紧紧抱着杉若艳,身体因恐惧和悲伤而微微发抖。
史伟沉默了几秒,走到关彤身边,蹲下身,将一只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我们必须向前走。”他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但其中的决断不容置疑,“任务有时间限制,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而且,”他看了一眼深谷,“他能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关彤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史伟的脸显得模糊而坚硬。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哽咽着,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勇,扶她们起来。”史伟站起身,恢复了领导者应有的冷静和果断,“检查一下桥面剩余部分,确认安全后,全队快速通过。这里不能久留。”
阿勇和另一个女队员上前,小心地将关彤搀扶起来。
关彤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他们摆布,只是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那黑暗的深渊,泪水无声滑落。
桥身剩余的钢板在众人更加小心的踩踏下安然无恙。
队伍快速而沉默地通过了金属桥,重新集结在另一头的管道平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偶尔有目光同情地瞥向依旧失魂落魄的关彤和她怀中昏迷的同伴。
史伟最后看了一眼那黑暗的峡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对身边的眼镜学者说:“记录一下位置,如果……如果后续任务还有时间,或许可以尝试搜寻。但现在,以任务优先。”
“明白。”眼镜学者推了推镜片,在手中的平板设备上快速记录着。
“出发。”史伟不再停留,转身,带着队伍继续向管道深处进发。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离了那座断裂的桥和那片吞噬了孙煜的黑暗。
下坠。
耳畔是急剧呼啸的风声,混杂着刺鼻的酸腐味和机油味。
失重感猛烈地撕扯着五脏六腑,黑暗如同实质的幕布向上飞掠。
孙煜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就在身体脱离桥面、开始自由落体的瞬间,他左手袖口内侧猛地一震!
一道几乎完全透明、细若游丝的银线闪电般弹出,无声无息地射向侧方峡谷壁——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布满了锈蚀管道的金属结构。
“噗”一声轻响,坚韧到不可思议的蛛丝黏附剂牢牢抓住了目标。
下坠的势头骤然一顿!
蛛丝在巨大的拉力下瞬间绷直,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嘣”声,随即展现出惊人的弹性。
孙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向上的回弹力沿着手臂传来,巧妙地抵消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力。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速度急剧减缓,最终如同钟摆般,在距离谷底堆积如山的废弃管道堆还有数米高度时,稳稳悬停。
手腕传来被勒紧的钝痛,但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深吸一口气——谷底的空气更加污浊,充满了浓重的金属粉尘和化学废气,但对早已适应灵境诡异环境的他来说,还不至于无法呼吸。
目光快速扫视下方。
谷底堆满了大小不一、锈蚀穿孔的管道、断裂的阀门和不明机械残骸,形成了一片复杂如迷宫的废弃物丛林。
昏暗的光线来自高处裂缝透下的零星应急灯光,以及某些仍在缓慢渗漏、散发着黯淡荧光的化学液体。
就是现在。
孙煜意念一动,手腕处黏附的蛛丝瞬间收缩,将他轻盈地拉向侧壁。
他双脚在布满锈蚀凸起的壁面上一蹬,借力荡向一处管道堆叠形成的阴影夹角。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个小巧的喷罐出现在手中——这是他在之前某个灵境废墟里搜刮到的“气息遮蔽喷雾”,能短暂干扰灵觉探测和掩盖生物热信号。
“嘶——”
细微的喷雾声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不可闻。
带着淡淡苦杏仁味的雾气迅速笼罩了他周身。
蛛丝收回袖口,憋宝蛛完成使命,重新陷入蛰伏。
孙煜落地,脚下是松软的、积满化学粉尘和油污的“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迅速矮身,钻进两根斜靠在一起、内部中空的巨大管道形成的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