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极其昏暗,只有墙角某处,一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应急光源,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微光。
孙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病号服被汗水彻底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手指僵硬地蜷缩着,其中几根还保持着紧握的姿势,但手心空空如也——权威法杖并未随他一同返回。
它留在了灵境?
还是以某种形式回归了契约空间?
他不知道。
他甚至连转动眼球看向四周的力气都没有。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过度透支灵性、强行调用权限、封闭感官后反噬的代价。
喉咙里泛着浓重的铁锈腥甜味,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凑起来,每一个关节都在**。
耳边死寂一片,只有自己沉重、艰难、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视网膜边缘,那疯狂闪烁的银色徽记和文字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灼烧后的、空洞的麻木。
结束了?
“知识长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试图回想,但记忆如同浸泡在水中的墨迹,模糊不清,只剩下几个残破的片段:惨白的书页、金色的光芒、猫的绿瞳、鹰的唳鸣……以及最后那冰冷绝对的指令,和随之而来的无边虚脱。
然后,在这片死寂与虚弱中,一个细微的、几乎被喘息声掩盖的、冰冷的“嘀”声,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灵境提示音。
更像是……某种精密的电子设备,接收到信号时的轻微反馈音。
紧接着,一个他从未听过、却莫名感觉有些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年轻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如同耳语般,直接在他意识的表层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悸:
“……孙煜?能听到吗?这里是‘镜月轩’通讯节点三。段院长指示:保持静止,尽量控制呼吸频率,你现在的生命体征波动异常剧烈,我们在尝试远程稳定你的状态。另外……你母亲姚淑君女士,已于今日上午十点,正式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了市精神卫生中心。她现在……”
声音在这里,极其突兀地,戛然而止。
仿佛信号被什么强行掐断,又像是说话者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干扰或变故。
只留下那半句未说完的话,和随后降临的、比之前更加深沉压抑的死寂,重重地压在了孙煜无法动弹的身体上,和他那片空白与刺痛交织的意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