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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年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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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起航!新征程(2 / 5)
佛那上面每一道最细微的褶皱,都会影响明天的“神恩”。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莉亚就把父子二人从床上唤了起来。烧热水、准备洗漱用具,动作麻利,但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默。若是平常,被这么早薅起来,科尔肯定会嘟囔两句,卡洛恩也会睡眼惺忪地耍赖。但今天,父子二人仿佛都接收到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沉重的期盼,格外安静顺从,像两个布娃娃似的任凭莉亚摆布。

    洗漱完毕,热气腾腾的、比往常丰盛些的早餐被端上桌。莉亚就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将食物咽下,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仪式。而她自己却一口没动。

    吃完早饭,莉亚立刻开始为二人更衣。她为科尔系上每一颗扣子,抚平每一处衣角,将他那头桀骜的红发尽量梳理服帖。为卡洛恩整理衣领,束好腰带,甚至将他额前那缕总是翘起的头发小心地别到耳后。她的动作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仿佛在打磨两件即将进献给神明的祭品,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孤独的、祈求好运的巫术仪式。

    天色,就在这无声的忙碌中,一点点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带着些许凉意的清新空气涌入小屋,驱散了最后一点昏暗。莉亚站在父子二人面前,最后一次,用目光细细检阅,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细节。直到确认无可挑剔,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异常沉重地,转身拉开了家门。

    她倚在门框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无尽复杂情绪——期盼、恐惧、祈祷、决绝的翠绿色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是一个无声的指令,又像是一道赦令。

    科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粗糙的大手用力握住卡洛恩比他小很多的手,沉声道:

    “走。”

    父子二人,一高一矮,穿着他们最好的衣服,走出了家门,走进了灰铁镇开始苏醒的晨光里,朝着镇子西边那座灰白色的教堂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再也看不见了,莉亚依旧像一尊雕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方向。过了许久,她才仿佛从梦中惊醒,抬起脚,想要跨出大门——她想跟上去,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教堂的门打开,又关上,看着她的儿子走进去……

    但她的脚,在即将碰到门外土地的前一刹那,像被无形的火焰烫到,又像被冰冷的锁链拽住,猛地缩了回来!

    “噗通”

    一声闷响,不是跪下,更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无力地、直挺挺地倾倒在了门槛之内。积蓄了整整一夜,不,是积累了十二年的恐惧、焦虑、委屈、卑微的期盼……如同溃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外壳,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怕!她太怕了!

    她怕卡洛恩检测不出任何魔力适应性,那意味着儿子将重复他们夫妻的老路,在灰铁镇的尘埃与汗水中挣扎一生,他们十二年来省吃俭用、咬牙积攒的“学院基金”将失去意义,那个关于“魔法师”的遥远梦想将如泡沫般碎裂。

    她更怕,怕极了——怕圣辉教会,怕那个曾经剥夺她姓氏与荣耀的地方,会因为她是“尼日塔里家族的叛教者”、“被驱逐的莉亚”,而将这份厌恶和惩罚,迁怒到她的儿子卡洛恩身上。更怕那位霍恩神父,会故意在检测中做手脚,或者仅仅因为他是“叛教者之子”,就冷酷地剥夺他本可能拥有的机会。

    这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而可悲的恐惧:害怕自己这双“不洁”的、属于“叛教者”的脚,踏上通往教堂的街道,会亵渎神明,会引来更坏的结果,会连累到正在走向教堂的卡洛恩。

    她只能瘫倒在门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交握在胸前,指甲掐进了掌心也不觉得疼。她闭上眼睛,泪水依旧不断滑落,在心中,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向那个她早已不再完全信仰、却又不得不祈求的对象,发出最卑微、最绝望的祈祷:

    “伟大的圣辉之主……至高无上的光……求求您……发发慈悲……看看这个迷途的孩子吧……求求您……指引他……赐予他一丝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求求您了……”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千遍、万遍、亿遍……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直到嗓音在心中都已嘶哑、直到意识都有些模糊、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直到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

    然后,在巷口那片被夕阳拉长的光影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科尔牵着卡洛恩,正大步朝家走来。科尔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激动,他的一只手高高举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不大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羊皮纸。夕阳的光芒落在那张纸上,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而卡洛恩走在他身边,腰板挺得笔直,小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疲惫、释然和隐隐兴奋的神情。

    莉亚混沌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那张羊皮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