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那些只会照本宣科、动辄斥责的老师身上感受过的。
卡尤斯起初只是愣愣地听着,慢慢地,他浑浊困惑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一直堵塞的东西被突然捅开了。当卡洛恩用一道例题演示,轻松地解出答案,并且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时,卡尤斯猛地抓住卡洛恩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原、原来是这样!要先算这个!这个和这个是一起的!我之前老是搞混顺序!” 他激动得脸颊发红,声音都在抖,“还有那个……‘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这样记,真的快好多!你怎么知道的?!”
卡洛恩被他突然爆发的热情吓了一跳,抽回胳膊,干笑两声:“啊……这个,多练练就记住了。” 内心想,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卡尤斯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不,是发现了宝藏!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之前沮丧畏缩的样子一扫而空,急切地追问:
“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里?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你能不能来教我算学?我让我父亲付你钱!”
“啊?”
卡洛恩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懵了。这剧情转折是不是有点快?“我叫卡洛恩,家住城南维克多巷的光辉诊所。我父亲是锻造厂的,母亲是治疗师。” 他只是下意识地回答,没多想。
“光辉诊所!我知道那里!卡洛恩!我记住了!”
卡尤斯兴奋地重复着,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深看了卡洛恩一眼,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喊,声音在窄巷里回荡:
“卡洛恩!你等着!我一定让我父亲聘你来教我!一定!”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卡洛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木棍,看着空荡荡的巷口,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啥玩意儿啊?” 他挠挠头,觉得有点荒谬。一个十岁小孩,跑去跟自家商会会长父亲说,要聘请另一个十岁小孩当家教?教还是最被重视的算数?那位拉法尔会长是钱多烧得慌,还是脑袋被自家矿场的矿石给砸了?
他摇摇头,只当这是那个叫卡尤斯的小少爷一时激动说的胡话,根本没往心里去。随手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嘀咕了一句“白激动一场,啥隐藏任务,净耽误工夫”,便快步离开了窄巷,回家帮忙去了。
【二】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卡洛恩正在诊所后院分拣草药,前门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叩门声,以及一个略显苍老但吐字清晰的嗓音:“请问,这里是科尔·烬痕先生家吗?光辉诊所?”
莉亚正在处理一位病人的小伤口,示意卡洛恩去开门。卡洛恩擦擦手,跑到前屋,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正是半个多月前在窄巷里哭鼻子、后来又跑得没影的卡尤斯·乌尔温德。小家伙今天穿了身更正式的墨绿色小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卡洛恩。
而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位年约五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长袍、面容严肃的老者。老者手里拿着一根看似普通但木质油润的手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目光平静地扫过卡洛恩,落在闻声从里屋走出的莉亚身上。
“夫人日安。老朽是乌尔温德商会的管家,您可以叫我老塞德里克。” 老者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受我家主人,拉法尔·乌尔温德会长委托,以及小少爷卡尤斯的恳切请求,特来拜访。”
莉亚有些惊讶,连忙还礼:“塞德里克先生,您好。请问会长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她下意识地将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明显情绪亢奋的卡尤斯,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觉得那太不可思议。
老塞德里克微微一笑,侧身让卡尤斯上前一些,然后清晰地说道:“听闻贵公子卡洛恩,在算学一道上颇有天赋,甚至对我家小少爷有所点拨,令其茅塞顿开。我家主人得知后,颇为赞许。经过商议,会长有意聘请卡洛恩公子,作为小少爷卡尤斯的算学伴读与指导。”
“聘请……卡洛恩?”
莉亚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眼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儿子,“可他才十岁……”
“年龄并非衡量学识的唯一尺度,夫人。” 老塞德里克语气平和,“小少爷回家后,将卡洛恩公子教授的运算律、口诀应用于学习,近半月进步显著,远超以往。算学先生也证实了这一点。会长认为,或许同龄人之间独特的启发方式,更适合小少爷目前的情况。”
卡尤斯在一旁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莉亚,又看看卡洛恩。
老塞德里克继续道:“聘约为期暂定一年。薪酬为每日七枚大铜板,当日结算。职责是每日上午陪伴小少爷学习算学,答疑解惑,方法不拘,以能让小少爷理解掌握为准。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稳,“商会每月会请算学先生为小少爷进行一次小测。若小少爷未能通过……按约定,卡洛恩公子当日的薪酬需相应扣除,以作激励。”